拿著長柄鐵斧在逐漸成形的堅固營寨內巡邏的塔庫魯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I7kaNawh9
就這樣,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二王子特來福和大王子萬斯先後發動政變,皆伏誅;而曾經被特來福所殺的五王子海伍,更早一年前便已身亡。
六個親生兒子,如今死去三人。
這對老邁的古柏城主與瑪麗瑟夫人來說,早已不是一場簡單的宮廷風暴——而是一場吞噬親情與信任的災厄。
宮牆之內,血未乾,心已碎。
至於那名在這場混戰中立下功勞的年輕戰士——塔庫魯,他的故事,暫時畫下了句點。
沒有功勳的冊封,沒有城主的厚賞,沒有與最美麗的女外務大臣席爾隆的並肩而立,也沒來得及對她多說一句話。
當局勢平穩下來,他就被安排回了遠在北境邊陲的黑色山脈哨所。
當他坐上那輛護送他北返的馬車時,遠遠還能望見宮殿尖塔,陽光斜落,像一把燙金的劍插在蒼穹。
而塔庫魯心中只剩一點點淡淡的失落。
「……她什麼都沒說,就讓我走了啊。」他苦笑著,喃喃道。
戰場的榮光,終究不屬於每一個奮戰的人。
但,這不是結束——只是命運的某個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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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皇宮那座冷冰冰、滿是陰謀氣味的大理石巨獸後,塔庫魯總算能喘口氣。
黑色山脈腳下,那塊被他和弟兄們一手打造出來的營寨,雖簡陋,卻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這裡沒有戴著金飾滿口高話的老臣,沒有你走路都得低頭的規矩,也沒有高你兩階、連碰個手都得看天色的將領──尤其那個他心裡放不下的女人,席爾隆女外務大臣,更是遠得像天邊的星辰。
他不是不想多靠近她,但在宮裡,席爾隆就是那種你若多看一眼,旁邊就會有人記下來、轉身就能寫成彈劾奏折的人物。光天化日,連伸手去碰個手背都得想三遍,還得擔心被巡邏的老兵看見。
而這裡不一樣——這裡是他的地盤。
塔庫魯先走上黑色山脈的邊坡哨所,沿著崖邊巡視。下方的切斯特城依舊空蕩,沒有炊煙、沒有騷動,一切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像個被時間封印的廢墟。
遠方的金蝗河閃著黃銅色的光,對岸的席爾曼城依舊殘破,沒見重建,也沒有新哨所的跡象。
他聽見腳步聲,是杜瓦和伊娜兩位小隊長來了。
「報告中隊長,」杜瓦還是那副軍人腔,「席爾曼撤得乾乾淨淨,哨兵昨夜換班時確認過,五十里內沒見炊煙,也沒馬蹄聲。」
伊娜接著說:「我們算過,席爾曼在這兩戰總共損傷接近半數兵力,現在已經難保自守,哪裡還敢來犯?至於上次擄來的那十七人——」
塔庫魯皺了下眉。
「沒有虐待。」她趕緊補上一句,「只是讓他們幫忙處理些雜務,像劈柴、洗裝備、給馬喂料。連女兵也沒讓她們碰髒活,更不准有人亂來。」
塔庫魯這才點了點頭,語氣轉為堅定:
「很好。接下來,我希望你們在河岸邊設立起新的柵欄營地,比照席爾曼人過去的那種防禦方式,但要更堅固、更密實。」
他站起身,望向遠方那片廣闊的邊境平原,語氣變得像是在對歷史交代:
「不管三個月後我們是不是還駐守這裡,得讓後來的部隊,接手時有個能守、能戰、能撐住一整個冬天的據點。」
他轉身對兩人說:
「眼下沒新兵補上來,那些俘虜的勞力可以暫用——但記住,不能動手、不能過勞、不能給不人道的待遇。」
伊娜點頭回應:「這些我們已經提前告誡過隊上的人,尤其是那六位女兵,沒人敢動歪念。我親自盯著。」
塔庫魯沒再多說。他知道——皇宮裡剛連續死了三個王子,風頭正緊,自己這支駐守邊疆的小部隊,很可能很快就會被調動。也可能就這麼被遺忘在這片風沙裡,變成一行不在史冊上的小字。
但這無妨。他想留下點什麼,給這塊他用血守下來的土地,和那些跟他一起守到天黑、守到天亮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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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庫魯原本預估自己還能在黑色山脈這邊撐個三個月,甚至都打算在那座全新打造的營寨裡過冬了。哪知道,才一個半月的光景,連那座木石混築的城寨還沒來得及長出苔蘚,一紙調令便送了過來,像是突然被拔起的釘子。
在那之前,他們還剛結束了一場演練──兩隊對抗,一邊守城、一邊攻城,從晨曦打到黃昏,箭雨如織,戰鼓如雷,連俘虜都被拉來搬木運石,看得熱血沸騰。
然後札馬爾來了。
沒錯,就是那位高傲的皇家護衛隊長。當初還親自邀他進王都當皇家護衛隊的一員的札馬爾,如今卻風塵僕僕、披甲帶劍,現身在這片他口中曾經稱為「不毛之地」的黑山腳下。
塔庫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貶職,而且貶得不輕。原因是什麼他不問,也沒興趣多說。畢竟自從他拒絕那位將軍的招募後,兩人之間便沒再說過幾句好話,眼神裡只有冷淡與尷尬。
依照軍制流程,他還是把整個防務、營地布置與敵情偵知的細節,一項項交代給札馬爾。沒留一句多話,三天後,他便帶著自己的部隊,還有那十七位表現尚可的俘虜,一起踏上回金蝗城的粉紅馬車。
——那台馬車其實一點都不粉紅,是灰的,只是因為初來這片山區時沾了過多的沙土與紅黏土,久而久之便成了這個奇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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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這支部隊的誕生,說實話根本是一場政治騙局。
這支隊伍原是為了敷衍大草原那邊與號角獸人的合作協議而成立的,目的其實只有一個:死得好看。他們的任務,是在草原上建個象徵性的哨所,然後在與蠕蟎獸人衝突時『英勇犧牲』,再回頭好跟那些可怕的獸人盟友說:「你看,我們人都死了,你們總該出兵了吧?」
沒人料到,塔庫魯竟然領著這些原本應該消失的士兵,一次又一次把蠕蟎軍攔在外頭,還硬是把那座本該被埋骨的哨所給蓋成了要塞。
這功勞,讓原本不屑一顧的大王子都動了心,開始想著是不是能把這股力量調去別處。於是他把塔庫魯踢到更邊遠的黑色山脈來,然後把那間硬是建起來的哨所交給他寄予厚望的新寵──魯曼。
結果呢?蠕蟎獸人原來只是虛晃一招,試探一下魯曼新哨所的防備,居然就得手了,興奮之下立刻加碼,打出一波大攻勢,連號角獸人都來不及出兵相救,整座哨所就被屠個乾淨。從魯曼,到看守士兵,無一生還。
反倒是塔庫魯在黑色山脈上這一段時間,憑著簡單兵力,一路守下切斯特城奇襲,又兩度擊潰席爾曼城的精兵,打得對岸連船都不敢下水。
這支該死的部隊,死不了。
可悲的是,這支「應該死光」的部隊,始終沒人知道該怎麼處理。
三十多人離隊,是政變前三位王子分據時的返鄉人情操作,根本不是戰損;後來又有十幾人回到金蝗城後選擇退役。原本百人滿編,如今只剩五十多個人,連補充都沒人記得提。
現在他們成了一支掛在名冊上的幽靈部隊,上不通軍令,下卻還得守土。說是帝國的兵,更像是被流放的孤狼。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9ALoMJxb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