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鎧文王子過了個場就把這場軍功奪走一事,首席小隊長杜瓦是相當的不服氣。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HkTcrSTPW
塔庫魯這才注意到——王子身邊那兩位侍衛,竟然都是美得像畫出來的女子。聽說這位王子素來有潔癖到近乎傳說的程度,除了他老子四王子福斯殿下以外,從不跟男人有任何身體接觸,就連戴著手套都不行。
這規矩堅持到讓人懷疑他到底是貴族還是神靈。
一行人便開始往山上那道又長又陡的階梯前進。
馬弗帝尼走得慢,還特意把塔庫魯擋在自己後頭,手一抬,示意他別太心急。塔庫魯便也配合了步伐,偷偷打量王子那雙一塵不染的鞋子——可惜,已經踩了三塊鳥屎和一灘泥了。
剛開始,凱文王子還一邊走一邊問些戰況:「昨晚敵軍多少?投石車用了幾部?損失呢?」
將軍沒讓塔庫魯來回答,反倒把説話的權力交給副中隊長珊妮。
珊妮是個敏感的角色,眼神跟劍尖一樣銳,嘴巴卻比利劍還滑。她的回答既誠實又讓人挑不出毛病,條理清楚,連王子都忍不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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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階梯實在不是給王子這種養尊處優的人設計的。
才爬到一半,凱文王子已經氣喘如牛,胸口起伏得像剛打完仗的老山豬。若不是那兩位美人扶著,他大概會一屁股坐下去不走了。
塔庫魯看得暗暗咬牙,心裡想著:「這傢伙怎麼連上個坡都像要斷氣一樣?還能當什麼主事之人?」
終於,折騰半天,終於到了山頂的崗哨。
王子一看見木屋外那張粗製濫造的木椅,眼睛一亮,便像見著王座般一屁股坐了上去,喘得說不出話。
那兩位美人侍衛也是滿頭汗,趕忙替他搧風——用的是兩把看起來貴得離譜的羽扇,連風都比別人高貴。
塔庫魯站在旁邊,嘴角微微抽動,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是演練,這是政治戲場的開幕前奏。
而他塔庫魯,還得在這場戲裡好好演完下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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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坐著休息了快半個時辰,氣色才慢慢從死人臉恢復到……半死不活。臉上總算浮出點血色,他一擺手,示意要繼續談戰事。
這時候還是珊妮來回答——她講話總是快狠準,沒有贅詞,卻什麼重點都不漏。從敵軍幾時現身、火把從哪一頭過橋、塔庫魯怎麼下令,油蒺炸石怎麼丟,連那顆西瓜大的「油彈」是怎麼從山上灌下去的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凱文王子聽完,只是點了點頭,臉上毫無波瀾——那模樣就像是在聽宮裡的膳食官報告午餐多加了兩片火腿一樣。
可馬弗帝尼將軍可不一樣,他是老兵,聽得懂這些數字背後有多可怕。他知道這山頭守軍不過百來人,而昨夜襲來的可是兩千人上下。若非親眼聽見、親眼來查,他打死也不信這場惡仗能撐過來。
他眉頭一直緊鎖,眼中露出明顯的懷疑,像是心裡還在打著算盤:到底這場仗,是奇蹟?還是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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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片刻,太陽攀到了正午,凱文王子終於氣若游絲地站了起來。
「我看看……」他虛弱地走到崗哨邊,望向山下那片已經死寂的戰場。
下一瞬間,他的臉就像喝了變質牛奶,整個慘白——然後一口直接吐了出來。
他的兩位女侍衛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一個乾嘔、一個掩嘴倒退了幾步;而跟來的弓箭中隊裡幾個女軍官也有人沒忍住,一樣轉過身彎腰狂吐。
塔庫魯沒說話,只默默站在一旁,讓這些平時穿得乾乾淨淨的貴人們,自己去感受這場夜戰留下的真實地獄。
馬弗帝尼是個老將軍,但就算是他,此刻眼中也浮現難以掩飾的驚駭。他望著山下那一大片漆黑焦土、烤焦的屍體、還在冒煙的骨灰堆,手一抖,指著那片人間煉獄喃喃道:
「……這是煉獄啊……」
他強忍情緒,轉頭問塔庫魯:「那些人……他們沒試著逃?」
塔庫魯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誰家牛走失了:
「沒那個機會,將軍。那條河道上被填出來可通行的路面本來就窄,馬最多能並排過六匹。後面還沒過來的全卡在橋頭,前面被燒、被炸,後面的被擠,最後乾脆整批跌到乾河床下去……」
他沒說的是,早上對方派人過去搜救,能救活的,也多半是掉下去沒被擠成肉泥的幾個——雖然一條命撿回來,但不是斷腿就是碎骨,活著也像是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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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已經不敢再看了,臉色再次慘白如紙,轉身就要走,甚至沒多說一句話,只向馬弗帝尼將軍點了個頭,然後便在兩位侍衛扶持下,一瘸一拐地走下階梯,彷彿一分鐘也不想多待。
等王子一走,馬弗帝尼才轉身回來,一臉肅然地盯著塔庫魯,語氣低沉地說:
「聽好了,塔庫魯——這場仗是打到今日中午,才靠凱文王子帶來的弓箭隊支援,才把切斯特城那幫人擊退的。你,明白了嗎?」
塔庫魯立正站好,毫不猶豫地回答:
「報告!了解!」
將軍點點頭,像是在確認他聽進去了,才繼續說:
「這幾天,你把這一仗的報告寫清楚。等補給車隊下回經過,讓他們的隊長把報告帶回去。」
說罷,他也不等塔庫魯回應,便轉身追上弓箭隊,和他那一隊面無血色的部下,一同下山而去。
塔庫魯看著他們的背影,勾了勾嘴角,心裡暗想:
「嘿,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會主動叫我寫作戰報告的。寫就寫吧,反正這仗怎麼打的……我自己心裡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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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呼嘯,灰濛濛的天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塔庫魯剛送走將軍與王子,轉頭還沒回帳,就聽見身後低聲咕噥的聲音。
杜瓦,目前算是這個部隊的第三人,首席小隊長,相當於地球上部隊的士官長,臉上還掛著烤焦血跡未乾的傷痕,氣得牙根直咬。
「媽的,這仗是我們拼命打贏的,結果戰功記在那個連走個階梯都快斷氣的毛頭小子頭上?」他低聲罵道,手上的大刀還緊握著,像隨時準備再去跟誰拼一場。
其他幾個老兵也都露出不忿的表情,有的點頭,有的冷笑,氣氛一時間像被濕柴悶著的火,悶得要爆。
塔庫魯卻只是淡淡搖頭,撿起地上的木樁,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什麼毛頭小子?那是王子,凱文王子。你以為他十七八歲?他今年都三十四了,還比我們大幾歲,」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最好記住,我們還是隸屬於四王子的第四軍團,主子要怎麼寫,咱們就怎麼做。」
說得雖平靜,但那眼神卻鋒利得像剛削過的軍刀,讓杜瓦悶哼一聲,不再出聲。
珊妮站在一旁,沒有插話,但眼中閃過一絲認同。她心裡明白得很——塔庫魯雖然嘴上說照規矩來,但他在報告裡,絕對會把所有人的功勞寫得明明白白,誰是第一線衝鋒、誰是拋油彈、誰是在雨中堅守陣地的,絕不會漏了半句。
說罷,塔庫魯便蹲了下去,繼續手上沒完的工作。他的手掌粗糙、指節繃緊,把一根根削尖的木樁紮進新做的拒馬架裡。金屬蒺藜太難找,這次只能用原木削成尖刺,雖不如鋼鐵狠戾,卻也夠讓來犯之敵受點苦頭。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hnxbYuWL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