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弗帝尼將軍攤開金蝗城地圖,對著塔庫魯分析起附近的局勢變化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eZ3XUCagV
說到那位接任的新哨長……他還真是毛長得挺整齊。
魯曼,一個長得好看到能去演傳說劇的傢伙,身穿銀白騎甲,領著五個中隊浩浩蕩蕩地來接任防線。其中還有個文書中隊和一支輕騎兵中隊,比起塔庫魯手底下那個被丟來送死的加強中隊,簡直就是皇子親軍的待遇。
交接很簡單,幾張紙、幾句話、幾個刻意的輕視眼神,魯曼就像是接過了一把王座的鑰匙,連塔庫魯他們是怎麼撐過這三個月的,都懶得問一句。
而塔庫魯他們,則連那輛花哨的粉紅馬車都沒機會靠近,只能提起包袱,隨著風沙和自己的腳步,一步步走回金蝗城。
沒有人鳴金送行,也沒有誰為他們點名記功。
但塔庫魯知道,他們不是輸家。
因為他們撐住了,活著,完整無缺地回去;而這段時間的經歷,還有那些被藏進儲物空間的小秘密,才是真正的籌碼。
地上燒光的是拒馬,埋下的,是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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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輕拂著荒野,行軍的隊伍在灰黃色的大地上緩緩前進。遠方的陽光照耀下,那些穿著早已褪色鎧甲的士兵如同一條鉛灰色的蛇,無聲地滑行在乾裂的大地上。
走在隊伍中間的杜瓦一臉悶氣,終於忍不住開口抱怨起來:「隊長,那新來的哨長也太神氣了吧?還穿一身銀白盔甲,亮得跟新磨的神祕銀幣一樣……我們金蝗城的制式盔甲不都該是鐵灰色的嗎?這傢伙當自己是城主親弟弟嗎?」
塔庫魯沒看他,只是淡淡地答道:「當一個軍官被看重的時候,除非他穿的是敵軍的盔甲,或者把自己包成金袍貴族,要不然他穿什麼顏色……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閉上嘴不多問。」
說罷,他的目光望向地平線,目光凝視著那一點點正左右移動的黑影——像是幾滴墨跡飄浮在天邊的羊皮紙上。
「不過啊……我覺得他很快就會被上天考驗了。」塔庫魯低聲補了一句,聲音雖不大,但冷靜得有如斷鐵切玉。
杜瓦哼了一聲,有點不服氣地說:「那些蠕蟎獸人怕的可不是銀色盔甲,而是我們的拒馬,是絞盤式戰陣,是那幾次夜襲他們死傷慘重的回憶……最重要的,他們怕的是你啊,中隊長。他們會不知道我們走了?哼,他們的膽子沒那麼大!」
一旁的珊妮難得笑了,邊走邊說:「他們要是不知道才怪。那些蠕蟎獸人眼神比禿鷲還毒,肯定早就從遠處看到了。我們這隻讓他們夜不能寐的中隊正往回走,尤其隊長你那身高馬大的身形,遠遠一看就是『那個該死的傢伙』!」
說到這裡,她還眨了下眼睛:「再說了,哨所前的拒馬呢?早被我們燒得乾乾淨淨,他們只要靠近一看,肯定明白防線換人了。」
塔庫魯聳了聳肩,語氣平靜:「是啊……但也別急著替魯曼下判斷。他或許有一套自己的手段。我不會小看任何一個能當上加強中隊長的人,至少他穿得起銀甲,背後的靠山可能比我們遇過的敵人還難纏。再說……」
他抬眼望向北方的山脊,那是號角獸人常駐的領地方向,風中偶爾能聽到那獨特低沉的角鳴聲。
「……我們不是孤軍作戰,他也不是。」
杜瓦聽了,雖還是滿臉不情願,卻也明白這些事輪不到他們做主。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新落成的哨所,遠遠地像塊白玉嵌在焦黑的土地上——美得不真實,但他心裡清楚,那裡的每一塊石頭、每一道牆,原本都沾著他們的血與汗。
「希望他們撐得過下一輪夜戰吧。」他悶悶地丟下這句話,然後低頭,邁步跟上部隊的行列。
那一整天,他都沒再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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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了金蝗城。札馬爾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只派了一個神色倉皇的副官,腳步急得像是有人在他背後放火。這位副官只是遞出一份羊皮紙文件,字跡俐落卻冰冷得像冬季高原的風:「加強中隊正式編回第四軍團,立即生效。」
說完,連個「辛苦了」都沒留下,轉身就消失在人海中,像是來送信的烏鴉。
塔庫魯沒說什麼,只深吸了一口氣,便帶著部隊直往城東的駐軍廣場前去,那是四王子麾下的地盤。
沒想到,迎接他們的竟是馬弗帝尼將軍本人。
那是一位身穿黑金戰袍的老將,鬍子修得整整齊齊,目光如鷹,一身肅穆中卻隱有威風。他不是什麼好客的人,但他親自現身,那已經說明了這支部隊的價值。
他簡單點了個頭,便吩咐士兵們安置裝備,接著語氣一轉,大聲宣布:
「所有人,自此刻起放假十天——從明天開始算!」
整支隊伍像火藥桶炸開一樣,歡呼聲直衝雲霄,有人甚至直接抱起身邊的戰友大笑三聲,彷彿剛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
但塔庫魯沒笑。他知道那句話後頭總有個「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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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其他人陸續離開廣場後,馬弗帝尼拍了拍他的肩膀,帶他進了那間石砌軍帳。
裡頭擺設簡樸,牆上掛著數幅戰圖,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地圖卷軸和幾封未拆的密信。
馬弗帝尼不拐彎抹角,他直截了當地說:「我老實告訴你,塔庫魯——你們能活著回來,出乎我預料。但我沒對你們有什麼成見,這點你放心。」
他從一旁抽出一張地圖,重重地攤在桌上,那張圖塔庫魯一眼就認出,是以金蝗城為中心的周邊詳圖,涵蓋了北地的山川與支流。
「原本啊,我還在頭疼怎麼安排你們。但今天一早,四王子這邊來了個任務——挺棘手的。我們想來想去,你們這一隊人,正是最適合的。」
塔庫魯眉頭輕挑,直視著將軍的眼睛:「長官,這任務……是什麼?」
馬弗帝尼沒回答,手指在地圖上一敲:「金蝗河上游,那條叫喀爾巴茲的支流,最近水量劇減。起初我們以為只是天候問題,融雪減少,結果前幾天才發現──切斯特城那群王八蛋,動了手腳。」
他一口氣說完,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前的天空。
「他們為了拓展耕地,竟把整條河從源頭截斷,引到另一條舒瓦河去,還計畫將舊河道填平。這一來,北方勢力線就直逼金蝗古堡的外圍了。」
塔庫魯視線順著地圖走,停在那個標記著「熬地薩山」下方的紅點。
「這裡,以前我們有個哨點,早就荒廢多年。但三王子已經派人去清理,兩天後就能啟用。你們放完假,就給我帶著部隊進駐,駐防一年,任務性質與你們之前那個哨所一樣──前線、孤立、要死守。」
馬弗帝尼語氣收斂,帶著一點敬意:「這不是什麼懲罰,塔庫魯,而是一場真正的信任。因為能守得住那種地方的,不多。」
塔庫魯沉默片刻,望著那塊標記著「重建中」的紅圈。他知道,那裡不會比之前的哨所輕鬆,甚至可能更難。
但他也知道,這種任務……才像樣。
他點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我明白了。那我會做好準備。」
馬弗帝尼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然後遞給他一封封蠟未拆的信:「好好休息幾天,等你部下回來後,我會讓他們知道──這支部隊,不只是軍隊裡的棄子,而是咱們王國真正的長城。」
塔庫魯收下信,走出軍帳。外頭陽光正好,而他知道,真正的陰影,才剛在地平線上甦醒。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uKVgKXk9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