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一臉恐慌症面容的萊諾,讓人覺得只要和他對看,心裡頭總是不免會有壞事要發生的感覺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OvzO4hKTo
夜色籠罩下來時,塔庫魯的哨班輪到了。他披上披風,拎著配刀,一步步走上了連弩塔的高台。剛準備接手崗位,迎面下來的是那張總是板著臉的布堤。
布堤臉色比夜還陰沉,低聲道:「外頭有不少蠕蟎獸人的騎兵在晃來晃去,像一群沒吃飽的狼,繞著我們打轉。別犯傻,千萬別鬆懈。」
「知道了。」塔庫魯點點頭,接過崗哨用的披風和觀測法晶,眼神也逐漸銳利起來。
布堤拍了拍他的肩,就沉默地離開,消失在樓梯口。接下來,這一整個時辰,就靠他自己守住這個方向了。
塔庫魯站到那座魔法連弩機的操控位上,首先是照例操作了一下轉輪與壓力臂,確認這頭鐵怪獸在夜裡依舊聽話靈活。這機器雖老,卻保養得不差,轉動之間仍有一股穩重的魔力流動感。他再熟悉不過了。
接著,他按下了連弩機頂部的那顆鑲著碧色魔晶的按鈕,一束無形的魔法探照燈瞬間開啟。
外面一片死寂,黑得像深海,但透過連弩機上的透明魔罩,整片夜幕就像被剖開了一道光之裂縫。只有操控者能看見那道照明,外頭的敵人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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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探照燈真詭異,就像是「只給眼睛看,不給世界亮」的魔法,神祕、冷靜,但也耗能驚人。塔庫魯觀察了一圈,看見那草原邊緣有四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在距離營寨兩百五十步外游移著。
那就是蠕蟎獸人。
他皺眉。這距離在魔法連弩的極限之外,暫時無法攻擊。但他不急,這東西最怕的不是敵人靠近,而是——敵人開始盤算。
他將探照燈關上,節省魔力,心念一動,便讓和自己意念相連的主機去接掌盯著這四隻對方的狼騎了。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mGI0GZaH
塔庫魯靜靜地蹲坐在弩機後,目光如鷹。他甚至不動,只靠著腦海中的主機,不斷讀取四個敵人騎兵的行蹤。那幾個獸人如同試探的狼,保持著隊形,繞著哨所遠遠地畫圈。
他們沒有馬,騎的是那種名叫「巨型斑點鬣狗」的猛獸,身披皮甲,獠牙如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一個時辰後,那四個身影突然靠攏,聚在一點。緊接著,其中一名獸人悄悄地向哨所靠近,腳下坐騎低伏著身子,一步一步,彷彿蹭進黑夜的影子裡。
塔庫魯沒猶豫。
當那名獸人跨進距離的一百七十步內時,塔庫魯一聲不吭地扣下了弩機的發射扳柄。
「轟!」
一記魔法強弩,像是從空氣中劈出一道光柱,乾淨利落地穿過黑夜,擊中敵人胸膛。只見那名蠕蟎獸人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被射得倒飛出去,整個身軀撞飛在地。
牠那頭坐騎失去主人的壓制,當場抓狂,像是被火燒了尾巴似的暴衝,朝著哨所方向瘋狂咆哮奔來。塔庫魯再度冷靜轉動弩架,第二發強弩緊接著射出,精準命中牠的前胸。
「碰!」
那隻斑點鬣狗還沒踏進三十步,就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倒地不起。
短短幾息間,兩記光弩像是雷霆懲戒,把夜色驟然點燃。
剩下的三名蠕蟎獸人騎兵,顯然不是來拼命的。他們見狀,立刻勒緊坐騎,往黑暗的盡頭急退,迅速拉開距離。草原邊緣只留下野獸的氣味和敵意未散的餘波。
塔庫魯沒有追擊,沒有叫喊,甚至沒移動。他只靜靜地坐在那機器後頭,望著他剛剛擊殺敵人的方向,眉頭緊皺。
這不是進攻,這是探測。
一場不為戰果,只為「試探反應」的接觸。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這場戰爭,已經不是「會不會打」的問題,而是——「什麼時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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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庫魯結束了那漫長如歲月的夜哨,還在摸索著腿上的感覺是否還在。蠕蟎獸人的身影從他擊殺那對騎兵和坐騎之後,就再也沒踏進過魔法探照燈能照到的範圍。
哨所的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一轉頭,就看見那張熟悉又讓人不安的臉——萊諾,嚴重恐慌症患者似的臉孔蒼白、嘴唇發乾,眼神像常年沒睡飽的人,活像哪個被惡夢纏身的教士走錯了戰場。
「輪到你了,」塔庫魯說著,把探照用水晶和記錄板遞給對方,「昨晚有四個騎兵在巡,你得小心。來了一個,我幹掉他,其他三個就散了。不過他們可能還會回來。」
萊諾抖了一下,但還是接過東西。他的手有點抖,塔庫魯懷疑他這一整夜都會像抱著毒蛇一樣抱著那把連弩。
塔庫魯沒再多說什麼,只拍了拍他的肩,轉身下了樓,準備倒頭大睡。
然而第二天一早,還沒吃完他那碗硬得像磚頭的黑麥粥,便聽到女兵芬雅一臉匪夷所思地對他說:「你聽說沒?昨晚萊諾連開了九箭!九箭耶,然後把接近的蠕蟎獸人通通射殺!」
塔庫魯一愣:「什麼意思?」
「那些蠕蟎獸人又來了,三組,還想靠近試探。」芬雅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屋頂聽見,「萊諾不等他們站穩腳,一有目標踏進射程,直接射、再射、再射,連獸帶騎一箭一個,全給他幹掉了!」
塔庫魯抬頭,目光掃向另一側,果不其然,萊諾坐在牆角,兩眼發直,嘴角還上翹著一絲像是笑但又像是在嚼靈芝的詭異表情。那張本就病怏怏的臉現在更顯得像中了魔毒,一臉「我昨晚看到了真理」的神色,把幾個經過的女兵嚇得低頭繞開,連芬雅都小聲吐槽:「他這樣笑比蠕蟎獸人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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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阿坦雅走了進來,手上還拿著記錄板,臉色平靜但眼神銳利地掃過他們倆。
「你們昨晚的應對沒問題。」她說,然後轉頭對萊諾補上一句:「但以後這種事,不用笑成那樣。開心放在心裡就好,好嗎?」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WODoPLQ9
萊諾還是那副笑裡帶病的臉點了點頭,看起來彷彿隨時會從興奮中進入昏迷。
塔庫魯心想,阿坦雅大概是想說出來的話是:「你這表情再來幾次,我就要先拔你弩機的魔晶了。」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W3DXMYn8P
事實上,每次阿坦雅看到萊諾的臉,那眉毛總會輕輕皺起一點點。她曾經小聲說過:「這傢伙一旦出現在我的視野裡,我總覺得該有什麼壞事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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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今天是他們駐點的第一天。按慣例,小隊長得帶人到周圍幾個農村走一圈,打個招呼、露個臉、讓村民們知道——哨所的人來了,不用再每天睡覺前跟神明討命。
只是人手不能帶太多,寨裡的防守還得有人看守。
所以阿坦雅挑了五個人隨行,塔庫魯、馬帝尼、芬雅,還有兩個剛補進來的女新兵。這選擇既有火力,也有禮貌。
穿過一條條狹小彎曲的田間小路,泥巴濕滑,鞋底總會黏著些腐爛的稻葉味。他們終於來到最近的一個農村,叫做——「馬進村」。
名字聽起來威風,但塔庫魯一眼看過去,只差沒當場翻白眼。
這村子的木寨圍牆高不到兩米,木頭乾得快裂開,釘子還生了鏽。他心裡估算了一下,只要他提起自己的長柄鐵斧,大概一斧就能把整片木寨給掀翻。
「這哪是防禦工事啊……這是竹籬笆加小心願吧。」他忍不住小聲嘀咕。
芬雅聽見後笑出聲來:「你可別讓村長聽見,他會說這是祖傳三代的防禦奇蹟。」
阿坦雅沒笑,但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很快,他們就要面對農民的握手、村長的寒暄、還有一堆免費但誠意滿滿的菜湯——希望裡面沒有落地的泥巴。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LTcucBWb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