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定置在哨所營寨上頭的魔法連弩機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0xoHJfYob
在整個軍團的防線部署中,阿西婭的名字排在最末。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好——相反,她的表現幾乎挑不出毛病,只是……在軍隊這種地方,年資永遠比表現更有分量。
所以她成了四位中隊長中,最晚穿上這身紅羽鎧甲的一個,也因此,被指派去了最危險、最邊緣、也最可能第一個出事的地點。
那地方名義上還算「防線內」,但事實上已經是前線與金蝗別宮之間那片空曠地帶中最突出的哨點了——一個向戰場張開的手指,一旦敵人從哪邊攻過來,這根手指就會第一個被砍斷。
那片土地,其實出奇地肥沃。草原的亂草逐漸被人手取代,一塊塊整齊的農田從大地浮現出來,還能看到井水灌溉的痕跡,甚至偶爾飄來一縷成熟小麥的香氣。附近有三座農村,看似和平,卻也是危險的原因之一。
因為這些田地與農作物,正是敵人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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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婭沒有猶豫。她沒有把這個位置交給誰,也沒有開什麼會來讓大家投票表決,她只安安靜靜地把第三小隊派了過去——就是塔庫魯所在的那支小隊。
不少人對這決定心裡有話。
「憑什麼我們表現最好,就得去那鬼地方送命?」
有人小聲嘀咕,有些臉上直接寫著不滿。
但當大家看到阿西婭與阿坦雅之間那短短一眼,彼此沉默卻堅定的眼神交換,心裡多半也就明白了——這不是什麼懲罰,也不是誰在耍權術,而是她們之間早就有了共識。
她信得過這群人,也只能信得過這群人。
那個哨點,說是「前線」也不為過。從那兒望出去,真正的前線只是地平線上一個黑點,在大白天或許還能互相遙遙望見,可一旦天色一變,或是天候不佳,那邊就完全斷了支援。想像一下,在細雨迷濛的黃昏,塔庫魯他們得面對的不只是遠方獸人的號角聲,還有四周那層層逼近的孤寂與黑暗。
最麻煩的是,敵人不只一個方向來。
從金蝗河那邊,隨時可能渡河偷襲的是席爾曼城的斥候與游擊兵。他們不如獸人那麼容易被發現,卻更擅長埋伏、放火,甚至偽裝成農民混入村莊裡。而大草原另一頭,還有那些該死的蠕蟎獸人,身披蟲殼騎著巨型斑點鬣狗,一個衝鋒就能把一個村落踏成爛泥。
塔庫魯知道,敵人若真想動手,肯定會先拔掉這根「手指」,拔得快狠準,然後才放心地進到那一塊塊農田裡,把糧食連根收走——不是用鐮刀收,而是用火。
所以這哨所不只是哨所,這是防線的門楣、軍團的喉嚨,也是整個局勢的開場白。
而塔庫魯的第三小隊,就站在了這開場白最顯眼的一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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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哨所後,塔庫魯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什麼戰備井然的駐地,也不是警戒中的哨兵,而是一片死寂的空曠。木製的圍柵靜靜聳立,像是被遺忘在邊境的空殼。他皺起眉頭,四處張望了一圈,然後側頭問道:
「隊長,這地方……怎麼一個人影都沒有?照理說前面的駐軍應該等我們來交接後再撤吧?這直接消失是什麼意思?」
塔庫魯是露出一臉疑惑的問著。
阿坦雅正彎腰查看一處牆角的連弩架,聽見他的疑問,只是看著他甜甜一笑,眼神像在看個什麼都還不懂的新人:「你啊,還不懂金蝗城的政治吧。」
那眼神是看得塔庫魯內心都為之一動。
不過塔庫魯他是更加露出不解的皺眉問:「政治跟交接有什麼關係?」
她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諷刺:「這座哨所之前是二王子和六王子的部隊輪守的,而我們呢,是四王子的直屬部隊,是跟著三王子來行動的。照金蝗城那點破規矩,只要不是自己王子麾下的士兵,最好連眼神都別交換。萬一被人舉報,說你和『外人』有來往,那就可能被冠上『私通外敵』的罪名。」
她冷哼一聲:「那可不是小事,會直接拖去剝階級丟軍籍,運氣不好還會多挨幾鞭子。所以人家早就知道我們會接哨,昨晚就拔營回去了,你當然看不到半條人影。」
塔庫魯聽完,不禁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說:「可如果這時候席爾曼人從河那邊過來,或者那群該死的蠕蟎獸人來偷襲,那些農民豈不是直接完蛋了?」
「嗯,這就是你外行了。」阿坦雅語氣中帶了點像是教小孩的耐心:「所以這種換哨的日子都選得特別講究。今天這不剛下完大雪嗎?就選這種天氣,因為席爾曼那邊的環境比我們還要差一截。他們好些領地都蓋在山坡上,這時候不是被雪封門,就是凍得動不了腿。蠕蟎獸人那邊也一樣,一旦數量多起來,在草原上早就藏不住,金蝗城那邊就會立刻收到風聲,到時候會有大軍直接掃過去。通常嘛,不會有什麼事。」
塔庫魯心裡雖然不太買帳,但知道自己只是個基層小兵,也沒立場去質疑這些上頭定下來的歪理。他嘆了口氣,只能把滿腹的不爽先吞下去,跟著其他人走去熟悉這哨所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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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營地是用厚實的原木搭建的,四方對稱,各有一座安裝著旋轉弧度極大的重型魔法連弩機。這些東西可不是裝飾品,是正兒八經的攻城利器,只不過是小號版本。每一座都能扇形掃射周圍的廣闊視野,真要打起仗來,這幾座魔法弩機足以讓敵人吃上一整串魔法箭。
營舍部分也挺簡陋,分了男女兩側的通舖。不過因為男兵只有四個,空間也就寬鬆得多。隊伍裡的女兵比較多,所以她們那邊乾脆把原本的公共休息室也拿去隔成睡鋪區,擴了一整圈。塔庫魯倒是沒什麼意見,畢竟他以前在特遣隊時連躲屍堆睡覺的事都幹過,這種地方不過是換張草墊而已。
最麻煩的是夜哨的安排。
因為魔法連弩機不只防守用,還負責開關營寨的大門。那座正對大門的連弩架下,有個操控台,是唯一能開門的機關點。這意味著,只要有人守門,就必須同時能操弩。
再加上這哨所規定夜間要有四個方向全數派人站崗,一夜就得排四人不斷換哨。以目前全隊加起來才十七個人的規模來看——這種排班,鐵定累死人。
塔庫魯看著那架像怪獸一樣趴在塔樓上的連弩,歪著嘴嘀咕一句:「這玩意比我在地球上遇過的坦克還難伺候……」
他知道,這場仗還沒開打,但真正的考驗,已經從今晚的第一輪夜哨開始了。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wmd1ZY3k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