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以我之惡，得你之生 - 未審之檔

顧澈在天亮前整理完所有備份資料，並未備份，也未上傳，只是默默將檔案鎖入加密的隨身碟中，然後打開冰箱，倒出昨晚未喝完的一瓶礦泉水。

他的手指碰到瓶口時才發現發抖——不是恐懼，是一種決定過後的靜脈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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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獨自前往灣仔警署七樓內部調查組。

這裡曾經是沈陌的辦公室。後來，他被調離，那層樓也改為封閉內控區，只有三張桌子、一排檔案櫃、一部不能連網的內線機。

顧澈坐在最靠牆的位置，插入隨身碟，螢幕彈出系統提示：「是否上傳舊案合併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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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按下確認，而是看著那串沈陌命名的資料夾——每一個代號後面，都標註著一句他自己加的備註：

【T0518】「身份重複，處理失誤。」

【K7011】「臨時調令，從未核實。」

【R9923】「為保線人，犧牲原案。」

【L4040】「沈陌親自撤離——未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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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筆筆資料，像沈陌私下替他留下的地圖，沒有方向，只有痕跡。

顧澈看著那句「未記錄」，忽然明白，這才是沈陌消失的方式。

不是逃，而是自我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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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上傳鍵。

傳輸進度開始跑，數據一點一滴寫入警署系統。整整三百七十二筆資料，全部標註為「未審舊案」，重新納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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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沉默的揭露。沒有記者、沒有正義之名，只有一個被沈陌留下來的人，在做他沒能做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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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警署時，陽光正好。街道上是人群、喇叭聲與濃濃的濕氣。

一切如常，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顧澈知道，有些事已經開始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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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手機，輸入一串號碼，發了一封加密簡訊。

只有一句話：

「你留的那把傘，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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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沈陌七年前說過的一句話的回聲。

那年風雨最大那夜，沈陌將傘撐到他頭上，淡淡說：「我不等雨停，但你不能濕。」

現在，終於輪到他接手那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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