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以我之惡，得你之生 - 錄音筆

西灣半山的公寓仍舊靜得近乎窒息。顧澈在午夜時分醒來，胸口悶痛，像是某種壓抑太久的聲音，在夢裡爆發卻無法喊出來。

他起身，從書桌抽屜裡拿出那支錄音筆。

沈陌留下的那支——不是那支七年前的，而是最近的，一支新款、帶有自動加密的錄音筆。他一直沒打開過，直到現在。

他將耳機插入，按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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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五秒只有空氣的聲音，然後，是沈陌的聲音。

不是交代、不是告別，而是他平常說話的聲音，一如往常，沒有任何起伏。

「顧澈，這支錄音筆如果你聽到了，代表我已經沒辦法再擋你身前的風了。」

語氣冷靜，但每一個字都像經過計算。

「你知道我不信命，也不信人。唯一信過的，就是你會記得，你欠的不是我，是選擇。」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EOEv2t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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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澈握緊了筆，指節泛白。

沈陌的聲音繼續：

「我不後悔幫你改過任何一條情報，也不後悔替你撐下那年那場內部審查。只希望你記住，那些命，不該白白死掉。」

「你喜歡說話留三分，我就替你說完剩下的七分。你現在要做的，是讓那些被蓄意遺忘的名字，再次出現。」

錄音在此中斷，顧澈反覆按了兩次，確認沒有下一段。

沒有情緒、沒有感謝、更沒有任何情感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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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聽見的，是一種比情感更難承受的信任——一種，把餘生託付給另一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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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書桌前，久久未動。凌晨四點，天仍未亮。

顧澈終於將錄音筆放回抽屜，轉身打開電腦，輸入一組長串密碼，登入重案組舊日內線系統的備份資料庫。

畫面跳出一份被標註為「禁閱」的內線檔案，建立人：S.M。

他知道自己即將打開一場不會再關得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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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門裡，是過去十年所有被當成「一次性」使用的臥底，是被交易掉的情報，是一次次「誤傷」背後無法提名的代價。

也是沈陌一個人，靜靜撐住、不讓他背負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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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些黑開始淹上來。

顧澈不會後退。

沈陌沒求他報恩，沒讓他找人，更沒說過一句「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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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聽見了那句未說出口的話——

「如果這些事只能有一個人記得，就由你來。」

而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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