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你對夠好的標準，恐怕跟我有很大的差距吧。」 波利對我冷笑，他擦乾眼淚後，又恢復往常的狂傲態度。
「我對艾琳那麼嚴格，是希望她能成為我心目中的完美，但我接受不了她達不到的事實，所以常常毆打她。我太想改變她了，讓她符合我的標準，但我看到她被打得哭哭啼啼，我也很心痛，其實我心很軟了，總是一次次原諒她，必要時還會向她低頭道歉。」
我聽到差點沒把啤酒吐出來，心想波利難道沒有自覺嗎？
「你都毆打她了，怎麼會說你原諒她？問題應該是，她怎麼還會在留在你身邊？」
「她太渴望被我畫進畫裡，我看得出她眼中的渴望，她對我畫筆下的天使形象太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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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艾琳取消觀覽夏暮畫展的行程，但波利沒有為她上課。波利見到艾琳露出欣慰又驚訝的笑容：「沒想到你還是決定留在我身邊，妳想通了，對吧？夏暮並不值得花時間去看。」
艾琳露出苦笑，淡淡地說：「我留下來，不是為了證明誰是對的，是因為我一直看到你為了追尋美而受苦，我不想你一個人去面對。」
波利捂著頭，琢磨艾琳的每一句話。
艾琳溫柔地抱著波利的臉，與他目光接觸。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當然記得，你看著我的作品，你那時說的話，我不會忘記，你說你好想幫畫裡的男孩擦掉眼淚。」
「是啊！你可以為我放下心防，我覺得你就像刺蝟一樣武裝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還沒有那麼脆弱，需要女人安慰。」波利撇著嘴說。
「我不是要施捨你安慰，如果你願意敞開一點自我，我想看見你的痛苦，你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黑暗，你還有我，我願意站在你身邊。」
波利眼神從銳利變得柔和。
「你知道我活得並不快樂，我背負著不堪的記憶，這不是妳可以承受的？」
艾琳握緊他的手心，輕輕地吻著他額頭，說：「我不害怕，我不會逃走，你可以跟我傾訴糟糕的記憶，讓我陪你熬過黑夜。」
這句話像遠方的歌聲迴盪在波利的耳際，那瞬間艾琳與天使的形象在波利的眼中無縫重疊，他看見聖光在艾琳的臉頰上熠熠生輝。
波利瘋狂地吻著她的臉頰、額頭、頭髮、鎖骨……像是快要窒息的人，抓住最後一口氧氣，艾琳臉蛋霎時變得緋紅，呼吸急喘，他們渴求著彼此的體溫，當他們身體交疊，雙腿因興奮而打直，與其說是在做愛，不如說他們在拯救對方，也在試圖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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