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七十四章不告而別

黑暗包圍了他使他失去了知覺但他能感受到那只手的存在就像你墜入阿鼻地獄時但腰間仍捆著根隨時能拉你回陽間的繩子的感覺。

他從黑暗中掙脫，那個只手已經不在了，變成了被壓在手下的一張紙上面用日式平語的拼寫寫了一段話：你睡了一堂課哦！我走之前是11.30，如果以後醒了沒人在身旁可以看看背後的時鐘它會告訴你現在幾點了，那麼我先走了——周婷。

背面是一個派大星的傻笑。

他默默坐著，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媽的就知道又在我臉上畫畫”裴啟吾在廁所裏罵罵咧咧走了出來臉上還有洗不掉水彩筆的痕跡。

他在書包裏找到了一個信封，裏面裝著那張卡和一些錢，是詩雅給他，又被他給周婷，現在又物歸了原主。

信封上還有一段字：密碼214412，希望你能記住這段密碼但也要記得我的生日1.3。

因為那串數字是詩雅的生日號碼。

在他睡覺的時候，有人坐在了他的身邊看著他臉上殘留的水彩筆的痕跡發笑，笑完又掏出來一包濕巾輕輕為他擦著臉上的痕跡，她調皮地把濕巾蓋在他的臉上，看著被他的呼吸吹起的紙巾露出傻笑。

他從未出現過在自己的夢裏，他的夢裏住著另一個人。

裴啟吾抽動了一下，教室裏又只剩下他獨獨一人，習慣性看了一眼身後的時鐘，4：35。

他呆坐了一會便去搞衛生了，依舊草草了事便匆匆忙忙趕去坐巴士。

那家麥當勞的門口就是一個巴士站，他隨著人潮下了車，有的去了KFC有的進了麥當勞。

他在湧動的人頭中看到了那個頭戴鴨舌帽的女孩，正趁著未到飯點的空閒和身邊的同事聊著天雖然看不到她口罩下的臉但裴啟吾覺得她一定笑的很開心，他的手浮停在半空那要推門而入的動作被撤回，調頭走了。

“我上個廁所……”周婷解開了腰間的圍裙走出了櫃檯，推開那扇玻璃門走到了外面。

“咋了？看到我和別的男孩子聊天吃醋不開心啦？”她站在裴啟吾面前說道，此時的裴啟吾坐在一處犄角旮旯裏。

“不是不是，忘記帶錢了又不好幹坐著嘛，怕你店長會說”裴啟吾抓抓頭說道。

“你直接說你是我男朋友不就好了？”周婷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有勇氣在那些天天見的同學面前說我是你女朋友卻沒有勇氣進去和那些成年人說我是你女朋友？什麼邏輯嘛”她嘟囔著嘴說道。

“別了吧，怕你被說閒話，這挺好，下班了我再進去”裴啟吾搖搖頭。

“不管你了，我忙去了！”周婷踢了他一腳就轉身去了店裏。

麥當勞的門口亮著光，人潮陸陸續續地進進出出，裴啟吾坐在隔壁的犄角旮旯裏默默看著，頭頂的懸掛式鼓風機嗡嗡響，往下滲著水一滴兩滴，滴落在裴啟吾的頭髮上。

不知何時，他的面前多了一個袋子，裏面裝著一個漢堡和一盒炸雞以及一杯可樂。

“還沒吃東西吧？……我很忙有話下班聊”她沒等裴啟吾說話便又匆匆離去。他打開那個袋子扯開包裝紙大口咬著，頭頂巨大的M形字母黃的亮眼……

“你還在啊？”周婷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站在了昏昏欲睡地裴啟吾跟前說道。

“嗯……要不要去吃宵夜？”他摸了摸有些發麻的大腿站了起來

“OK！”她牽著他的手很歡快走著嘴裏不斷催促著快點快點不然那個老闆要收攤啦！

他們坐在簡陋的吊燈下叫了兩碗很簡易的熱湯麵吃著熱火朝天。

“你坐幾路車？”

“48”

“我16”

“那明天見！”

他湊近了些本想鼓起勇氣送她一個吻別但卻只是很懦弱地抱了她兩下在她耳邊嘮叨說要記得他家的號碼如果今天晚上睡不著就打給他，他願意陪她嘮嗑到天亮。

他們一個向左一個向右等著兩輛不同方位駛來的巴士，坐上它直達兩個不同的終點。

她說啟吾醬，如果你是一個孤星入命的人那她願意做那顆星星

他問說那你是我的什麼星？

她很調皮地說你好我是派大星！

他丟了一句無聊便懶洋洋睡去了，周婷很仔細端詳著他的臉在確定他是真的睡覺了以後才開口說：其實那句話還有後半段……是上天派來愛你的那顆星星”她笑了笑拿著筆在他的臉上畫了一個大鼻頭的章魚哥和一個傻乎乎的派大星。

雖然章魚哥很討厭他的兩個活寶鄰居可沒有他們，他的人生又是不完整的。

也許她說的對，雖然這顆星星土裏土氣也沒有熠熠生輝吧，甚至有點木訥，但她本身就是星星，就是浪漫，是他孤注一擲也要奔向的那顆偏愛他的星星。

“叮叮鈴”

“喂？”

“裴啟吾！還沒睡呀？”

“周婷？咋了？”

“沒什麼，想和你說句晚安”

“嗯……晚安”

其實坐在那邊等她下班很無聊的，他已經抓住了這只流浪貓了不是嗎？可是為什麼還是那麼感到的不真實好像你抓住的只是一個幻影一碰就碎，所以他要守著她看著她生怕她又溜進黑暗裏像個整日呆在田地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小農。

明天就可以去周婷的家裏了，這個吝嗇到極致的極品也在清倉大甩賣的超市裏挑了一套還算潮的衣服希望拜訪她家人的時候可以威風點，他站在鏡子前用國語和日語不停練習著口語，“老爺爺你好，我叫裴啟吾，是周婷的同學……”

懷著滿心的希望他靜靜等待著，他早已習慣了等待，在每一個等待她下班的日子裏。

“請問你們這裏有沒有一個做兼職的女生？”他風度翩翩靠在櫃檯前問一個新面孔。

她不認識周婷於是喊來了店長。

“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今天她說她早下班要約我一起去吃宵夜來著”裴啟吾臉上帶著謙虛的笑抓了抓後腦勺看著店長的眼神心說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她走了”

“走了？下班了？”

“她沒和你說麼？”

“什麼意思？”

“她不做啦，她去日本了，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啊……啊……是麼？是麼？我怎麼不知道……還想約她一起吃宵夜來著……”裴啟吾低著頭像個受了欺負的喪小孩。

“對了，她說把這個給你”店長給了他一把鑰匙。

“謝謝……”鑰匙孔系著一個牌牌上面是她家的地址。

他站在她曾經站過的位置等著那輛48號巴士按著地址來到了一片和他家沒區別的安置房區。

“207號……207號”他神神叨叨念著站在了門口看著那扇帶著繡氣的鐵門想伸手去敲門但最終還是選擇誤敲了206號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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