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六十五章麥當勞裡的少女

“你今天沒去接著喊歡迎歡迎請進請進了？”周婷推了推印著大大M字母logo的鴨舌帽站在收銀臺前看著裴啟吾，藏在口罩之下的臉咧著笑。

“怎麼不去？沒到點嘛，不然哪有錢去日本”裴啟吾只是點了一杯可樂和一個很小的單層漢堡。

“怎麼冰這麼少的？”裴啟吾看著沒有蓋子的可樂，漆黑的液體裏漂浮著幾顆可憐的冰。

“你是吊車尾？”周婷白了他一眼

“幹嘛這麼說？”裴啟吾摸摸後腦勺。

“體積越小容積越大你不懂嗎？”周婷說道

“哈？”裴啟吾愣了一下。

周婷示意他靠過來很小聲告訴他：冰越少裝的可樂就越多，你這個白癡！

裴啟吾恍然大悟回正了身體意味深長看著對方笑眯眯的眼睛。

“今天幾點下班？”裴啟吾坐在一個非常靠近收銀臺的位置

“午夜十二點”周婷說，“你呢？”

“十二點呐”裴啟吾搖搖頭露出無奈的笑，“要不要到時候去吃宵夜？”

“好啊”周婷很爽快答應了他，隨後就投入到了工作中。

到了飯點推開的門走來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們站在周婷和裴啟吾之間把他們淹沒把他們分隔，裴啟吾伸長了脖子卻只能在人潮中看到她的那頂鴨舌帽在晃動。

“請問你們這裏是不是有個兼職女生？”裴啟吾推開門問正在收店的一個年長男子。

男子愣了一下，“她走了”

“哦……是嗎？還想約她吃宵夜來著的……沒什麼”裴啟吾點點頭神情恍惚走了出去。

黑夜孤漆漆的，十二點的街上沒有什麼人，裴啟吾喝著那杯下午拿的可樂，裏面的冰呢早已經融進了黑色的液體裏了，他一直放在廚房的冰櫃裏不舍的喝完它。

“咕咚咕咚”他揚起脖子喝完把那個紙杯隨手丟在垃圾桶裏。

趴在課桌上睡覺的裴啟吾聽到了身旁的動靜，也嗅到了那熟悉的山茶花的香味。

“早呀！”她似乎忘記了昨天下午的赴約。

“嗯……”裴啟吾很沉應了她一聲。

“我睡了多久？”他張開眼睛看著周婷問道

“兩節課了！”周婷說完又恢復了板正的身姿看著黑板，裴啟吾知道她在裝模裝樣，坐在這裏聽不清也不看清。

“其實坐在這個位置老師壓根看不到我們的……”裴啟吾冒了一句

“真的嗎？”周婷扭頭看著他

“我想說，如果中午回去吃飯然後下午不來也沒事的……你可以下午再跑去兼職”裴啟吾說道

“可以？”周婷的眼裏冒著光像看救世主的那般看著裴啟吾

“當然”

“謝謝！”

“不客氣……有吃早餐嗎？”

“嗚哦，還沒”

裴啟吾把那個抹茶麵包給了她，“這個麵包是最後一個了，它的廠家破產了”

“嗯嗯”她大口吃著麵包點點頭露出了很幸福的表情，其實裴啟吾在等她解釋，解釋說那天晚上怎麼走了可一個不肯問一個又在裝傻。

“你幹嘛突然要和我說這個？”周婷一邊說話引著裴啟吾的注意力一邊把那個吃剩下的包裝盒偷偷塞進了裴啟吾的抽屜

“經驗懂不？”裴啟吾很老道說著

“其實下午是不是樓上的姐姐要來找你？但是你怕人家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對嗎？”周婷賤兮兮問裴啟吾

“幹嘛？你要不想要那下午我就不來了”裴啟吾很認真說道

“可別……我還想多賺點錢”周婷努著嘴可憐巴巴說著，“就是不清楚你幹嘛對我這麼好呀？中國有句老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哼哼哼”裴啟吾發出幾聲豬叫又扭過頭去。

他本想伸手過去對著周婷動手動腳的但伸到一半又放棄了，雖然是同類但之間的關係還沒好到如此的地步只好把面對著那堵牆，望著牆上的洞入神。

周婷側趴著把背影對著裴啟吾握著一支圓珠筆不停在一張白紙上刻畫著，起初只是很緩慢的細線條……

“周婷，那個男生你男朋友啊？”店長走過來問周婷

周婷藏在口罩下的臉微紅，搖搖頭。

“普通朋友啦，我初來乍到他們班級還指望這位老前輩帶帶我呢”周婷說道

“他剛剛約你去吃宵夜啊？”店長調侃道他接了一杯可樂大口喝著戲謔看著周婷大大萌萌的眼睛。

“嗯嗯！”周婷點點頭

“那你就別讓人家久等咯，等等你可以早點下班”店長大手一揮說道，隨即又摸了摸周婷帶著帽子的頭。

聽到這個消息的周婷頓時充滿了十足的幹勁，時間到了十點左右，店長就讓周婷離開了，離開之前他付給了她做滿12鐘的工錢。

周婷當然非常開心啦又能早退又能拿到全額的錢，她非常激動擁抱了那個店長。

對於店長來說，這種感覺好像在擁抱他已故的女兒。

望著她蹦蹦跳跳推開門的背影，店長伸手擦掉了他眼角的液體。

周婷站在遠處看著依舊板著臉說著歡迎歡迎請進請進的裴啟吾嘴巴早已莫名出現弧度，她站在原地小聲模仿著裴啟吾的神情，裴啟吾的語氣。

她想告訴他自己今天提早放工了。

她想告訴他自己也想試試看那天那個學姐和他一起喊這種白癡口號的感覺。

可當她要邁開腿的那一刻，一輛豪車橫在了他和她之間，車上下來一個周婷覺得非常跋扈的女孩，亮晶晶的。

她穿著各種大牌畫著很明豔的妝容披著一件米褐色的風衣，耳邊沉重的耳墜被風吹地瘋狂擺動。

周婷停下了要走向裴啟吾的動作，像藏在草叢裏蓄勢待發的猛虎獵豹，靜靜觀察著獵物。

女孩目光熾熱大步走到裴啟吾跟前二話不說就抱住了他。

周婷呆呆看了幾秒鐘就扭頭回去了，她一直以為裴啟吾是個孤獨的白癡，是那種衰到連空氣都會嘲笑他孤獨那種人，可她發現她搞錯了，其實那個傻子只是她自己罷了……

紙上的線條越來越繚亂越來越粗重，筆鋒之大差點要撕破了紙張。

在學校人來人往的小賣部裏他們撞了個滿懷只是和那些滿載而歸的人不同兩人都是兩手空空像看客在博覽會裏徘徊卻不買一點紀念品的旅人。

“你也在啊？買東西嗎？”

“是啊！你呢？”

“來買點東西”

他們只是很簡單寒暄了幾句就背道擦身而過，但在下個轉角他們又撞上了。

“怎麼兜一大圈兩手空空？”

“你不也是咩”

“只是沒遇到鐘意的東西嘛”

“我也是咯”

他們的臉上浮著因為尷尬的紅暈。

“昨天我去找你，可是你店長說你很早就下班了？”

“太吵了，我聽不到！出去說”周婷其實聽到了。

“我說……”裴啟吾剛想重複

“沒什麼，人有點不舒服就請假回去了嘛”周婷撒謊說道。

“有去看醫生嗎？”裴啟吾很關心問道

“關你屁事！裴啟吾你真愛管閒事”周婷吐吐舌頭說道。

“說話別這麼直嘛……”裴啟吾尷尬的不行眼睛又不敢對視只能亂瞄。

她自顧自走了。

裴啟吾對著她的背影也學著她的樣子吐了吐舌頭就在校園內瞎逛，走著走著他看到了一個金髮背影的女孩。

“蔡穎？”他走上前拍了對方一下可扭過頭才發現是周曉琳，她是淡金色的捲髮而蔡穎是暗金色的直發。

“學姐啊……你燙頭發啦？真好看啊”裴啟吾把眼睛低下去，他沒問對方有沒有收到那卷留音或者真和蔡穎說的那樣對方早當垃圾簡訊刪了吧？

“嗯”周曉琳輕描淡寫應了一聲，雙手插兜走了。

“怎麼每個人都很奇怪呢？”裴啟吾有些不解歎了口氣。

他站在人潮湧動之中感覺有人在窺視著他，只是傻愣愣站在原地轉動著腦袋，也許奇怪的人是他自己吧。

裴啟吾晃悠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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