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六十四章選擇

他們走到了蔡穎停車的地方。

“你不會要酒駕吧？”裴啟吾問道

“心疼啦？”蔡穎捅了捅他不過還是坐上了主駕駛轉動鑰匙車子的引擎聲瞬起轟鳴

“你要是需要一個安慰就開口說嘛，我隨便啊……”裴啟吾說道。

他擋在車子跟前順步走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並且系好安全帶。

“做什麼？”蔡穎看著他

“反正我路人甲的命，不值錢。我是沒種像他們兩個那樣亂來啦不過陪你一塊死的決心倒是有，次次都是由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我一聲都不出的，但是我想不會有下一次了，我為什麼要做不開心的那一個？而你做那個自由的那個？你儘管踩油門好了”

蔡穎熄了火很倔強把頭扭到一邊。

“周曉琳電話多少？”她掏出來手機看著裴啟吾

“你想通了？”裴啟吾喜上眉梢

“是……我和他拆”蔡穎平淡說道

“你完全可以直接打給林豪嘛，你跟我要周曉琳的電話無非是想聽我勸你……”

“哇哇哇！你到底想做什麼？”裴啟吾立馬搶過蔡穎撥打出去的手機按下了拒撥

“你是不是覺得我喝大了？”蔡穎望著裴啟吾

“是”

“你還記不記得你上次喝大和我說的話？”蔡穎問

“記得，可是你不是說醉話嘛，不會有人放在心上的，有人喝醉了都會說要去競選總統來著”裴啟吾笑了笑。

他掏出了那個新的HelloKitty的髮夾遞給了蔡穎

“還你”裴啟吾替她夾在發梢上。

“哪來的？”蔡穎看著前視鏡裏的自己

“我托周曉琳幫我買的，她說希望我欠她一個人情……”裴啟吾還沒說完蔡穎就把那個髮夾拆下來丟在窗外。

裴啟吾打開車門在黑夜裏摸索著那個髮夾好在品質不錯沒有壞。

他又重新回到了車上。

“我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雖然很多事情都是不知不覺間就來的，那天我們也坦誠相見了……”蔡穎趴在方向盤上面

“你只是寂寞而已嘛，其實不寂寞的時候你壓根不會想到有裴啟吾這麼個人，對吧？”裴啟吾說道

“是！我犯賤”蔡穎說

“你還有錢嗎？”裴啟吾問

蔡穎從兜裏掏出一些零零碎碎的錢遞給了裴啟吾露出一個縫看著他

“就當我是風俗店的牛郎好了，收你一個老同學價一百塊，便宜賣給你，以後都是這個價”說完他就伸手去撫摸蔡穎金閃閃的頭髮。

“累了你就睡吧”裴啟吾念叨著伸手順走了蔡穎的手機，如貓般的少女很恬靜地睡著，空氣中還彌漫著香奈兒玫瑰的香味，月光從旁照射在少女輪廓流暢的側臉上，照在她精緻柔順的金髮上。

仲夏季節的嬋在草叢中歡叫著替他為少女奏響了搖籃曲，睡吧……

在蟬鳴蕭瑟的夜晚，在空氣彌漫玫瑰香味的夜晚，在月光銀輝爍爍的夜晚讓它們編織成一場夢，一個沒有他的仲夏夜之夢。

不管發生什麼，你依舊是一個留著精緻微卷金黃頭髮住在輝煌羅馬城裏的公主。

“喂？你好我是海天宴酒樓的服務員！我在她手機裏的通訊錄看到了一個備註男朋友的人，你可以來接她嗎？你在GPS上面搜我們酒樓的名字就可以定位了，她在她的車上，謝謝”

裴啟吾把手機留在副駕駛上，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手機通訊記錄裏的備註只是林豪。

“我只是路人甲，背上了笨重又厚的鎧甲，在別人劇本裏表演牽掛，是我太傻嗎？”不知道誰放首歌……

“喂？學姐呀，我是裴啟吾，我到家了……還有就是祝你週末愉快……”在林豪走後周曉琳在電話留聲裏聽到了那個聲音。

她說了一句週末愉快按下了刪除鍵。

“你醒了？”林豪遞給蔡穎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

“我喂你？”林豪問。

蔡穎死死看著他，林豪只好放下小米粥走了出去。

“她身體怎麼樣？好多了嗎？”蔡穎在身後說道

“嗯……只是吃壞肚子了而已”林豪說道

“你有沒有想過打個電話給我？”

“嗯？”

“打給我說蔡穎呀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去澳洲了我發現自己其實真正喜歡的人是那個人”

“有”

“為什麼不打過來？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了，你也瞭解我的性格我是不會哭哭唧唧到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林豪沒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門口。

“如果哪天我愛的人和別人走了，那麼我唯一的願望呢就是請老天賜給我一個好一點的情敵，讓我輸得心甘情願酣暢淋漓”蔡穎自顧自說道

林豪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默默聽著，拆這個字筆劃很少但卻難說出口，它像一塊橡皮和一根素描筆的組合。

當他說出口的那一刻曾經他和蔡穎的往往就會被抹去而他和周曉琳的未來則會被勾勒出來，無限放大就好像新西蘭的草原一望無際，天蒼蒼野茫茫，他和她騎著馬在草原上疾馳像退隱江湖的俠客帶著他心愛的姑娘浪跡江湖那是林豪此刻頭腦風暴所能視見的畫面像老式錄卷帶放出的電影

他在努力回想著和蔡穎的日子可不管他怎樣的努力仍無法憶起像撕碎的紙屑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錄影機滾動著膠捲，是瓢潑大雨中舉步難行的兩人，在一處滴瀝著水的屋簷下，他大力卷著被浸濕的大衣，她踮著腳細心地用紙巾為他抹去了雨珠，他們彼此看著彼此。屋簷上的細流變成了洪流是他們此刻的內心

是月光下行駛在山路上的賓士車，車內放著玉置浩二《夜色》的夜晚，她的頭依著自己的肩坐在一個迎著晚風的山波上俯瞰著小小的城市，螢火蟲在空中漂浮著閃著絢美的微光。靦腆的她用靦腆的話表達了她靦腆的愛

他說她的眼眸倒映了仲夏夜的繁星，倒映了熾如火的初晨可其實她的眼眸裏既無繁星也亦無晨曦。

她的眼眸裏只是藏著了一個敷衍的人，他用敷衍的話敷衍了她的愛。

在13月的星期八的25時61分，她曾擁有過他。

有人變得朦朧，有人變得清澈，該選的答案似乎也變得顯而易見。

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在說完那個決定的時候，蔡穎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他已經很久沒看到她笑了，也很久沒有像這樣擁抱她。

像故人重逢時地相抱亦像離別之人最後的相擁。

故事的開頭總是這樣，適逢其會，猝不及防。故事的結局總是這樣，花開兩朵，天各一方。 ——張嘉佳《從你的全世界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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