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 - 害怕自由

但自由……好讓人害怕。

方雨晴腦海裡上演各種可能發生不幸的劇本，像自編自導的災難片。

「所以，你想要開始什麼？」

「我不知道啊。」她抱著膝蓋，聲音低低的，「但我不得不開始。要是我不做決定，其他人就會替我做決定。親戚會問為什麼不準備國考，說什麼公務員很穩定。阿公阿嬤會問什麼時候結婚，要嫁也要嫁個醫生、律師這種好對象。爸媽會說，什麼時候要轉科技業，難道我一輩子甘心領三萬塊嗎？這樣嗎？」

她抓著頭髮，五官都皺成一團。

「現實推著我跑，我只能跟著跑。如果我停下來，別人就會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林慢桐伸手輕輕摸她的頭髮，安撫她的情緒。

「喔……我好心疼妳。妳為了他們奔跑的樣子，我看了真的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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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雨晴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不想為了他們開始，可是我也不知道該為了什麼努力。我又不想照著他們規劃的路走。」

「所以……妳想讓他們閉嘴，是嗎？那妳的意思是，妳想開始規劃自己的人生了？」

「沒錯啊。可是他們提供的路線都很明確，看起來很安心，也有很多人照著走，我堂姐就在郵局當行政，我姐姐透過阿公安排嫁給律師，我哥在科技業當業務。他們過的生活看起來都很正常，讓人羨慕。」

林慢桐微笑，「可是……你不想過他們那種『正常』的生活吧？」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我只是……想不到。我羨慕那些有夢想的人，夢想家眼裡有光，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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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眼神黯淡，像一盞快熄滅的燈。

林慢桐輕聲說：「我也沒有夢想啊。不過，我覺得人沒有夢想也沒關係。」

她馬上抓起抱枕丟他，「你什麼都沒關係！哪天我要嫁給醫生，你是不是也會說沒關係？」

林慢桐笑著把抱枕丟回去，「呵呵呵呵～我好可憐喔～妳要嫁人了，我的心碎了一地～」

她忍不住笑出聲，「你好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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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真的，人一定要有夢想嗎？沒有夢想，人生就會很糟糕？」

她沉默了一下，「可是沒有夢想，人生就沒什麼味道。每天上班、下班，兩點一線，日復一日，好枯燥。」

「你不是很喜歡追劇嗎？追劇不是快樂的事嗎？」

「追劇是在追別人的人生啊。」她嘆氣，「看完之後，現實更顯得慘淡。雖然追劇讓我暫時喘口氣，可是那只是麻痺吧。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快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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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慢桐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問：「那在戲劇裡，你有喜歡的角色嗎？」

她眼睛一亮：「我蠻喜歡知恩演的那個旅館主人。她很睿智，什麼怪事難題，到她手上都能變簡單。」

「那妳就去成為妳喜歡的人啊。」

她搖頭，「不，我會喜歡她，就是因為我成不了她。如果我真的能像她那樣果斷、冷靜、精明，我就不會這麼喜歡她了。」

林慢桐眨眨眼，「妳的想法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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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只是太怕麻煩的事了。所以看到能解決麻煩的人，會特別崇拜。但要我真的去住在一間常常出怪事的旅館，每天處理靈異故事，我一定第一天就逃跑了！」

「所以對妳來說，喜歡的人，不一定是妳想成為的人。」

「對啊，好遺憾喔。」

林慢桐語氣輕輕的，「怎麼會呢？那些妳羨慕的人，說不定也做不到妳能做到的事。妳也有妳的特質啊。」

她望向他，眼神有些懷疑，「那你說說看，我有什麼特質？」

「我覺得……妳很體貼，總是為別人著想。」

她翻了個白眼，「那沒什麼。」

林慢桐卻很認真，「妳會這麼覺得，是因為妳早就習慣這樣了。但對別人來說，能體貼他人、善良地對待世界，是很稀有的品格。這就像妳羨慕旅館主人果斷精明，但她搞不好也會說：『啊，那沒什麼。』」

方雨晴聽了，嘴角終於揚起，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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