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 - 害怕開始

方雨晴坐在床邊，雙膝併攏，腳尖緊貼著地板，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招牌閃爍的藍光，時明時滅地映在她的臉上。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4o0qX0kq

「我害怕開始，」方雨晴的聲音有些顫，「不是害怕開始，是害怕沒有勝利結局的開始……」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指尖，那些一再重複交疊又鬆開的手指。

「我需要很多的保證……保證我不會犯錯，保證我不會墜落……無數個保證，給我足夠的安全感……我才會開始。」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ewsQuI8K

她的男友林慢桐歪在沙發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慢悠悠地搖著手機，看也不看她，語氣像是冷水潑過來。

「那就不要開始啊。真的害怕的話，不做也沒關係喔。誰說一定要開始呢？你就……放棄吧。」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4lLznM3z

她愣住，眉頭皺得像被撕碎的信紙。

「……好啊！也是……放棄吧！」她話鋒一轉，語氣突然上揚，「不對啊！你不是應該要說……『還沒開始就認輸才是真正的失敗』，等之類的話嗎？」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egxCDDkx

林慢桐這才抬頭，嘴角挑起，像是捉到什麼有趣的錯誤。

「哦？為什麼？你期待我說這種不真誠又不負責任的甜言蜜語嗎？」

他笑了，眼神裡帶點挑釁，像是在逗弄一隻驚慌的小獸。

「我不是這種男朋友喔。呵呵，我倒覺得，如果你放棄做這件事，也是一種開始。而且……還是很好的開始。」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RwfGl5rM

她皺起鼻子，像聞到什麼古怪的味道。

「你在說什麼啊？」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qeuBOlp8

「我覺得如果妳放棄，這個念頭就不會再折磨妳，」他聳聳肩，「與其一直逼著自己要開始，不如去想……為什麼要開始？很多事不做也沒關係吧？」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p7z5mq0s

她咬住下唇，眼神漂浮到牆上的時鐘。時間像在滴答鞭打她的耳朵。

「可是……他們都說早點開始比較好啊！老師、同學、父母、成功人士……每個人都這麼說……」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IVtDXoFq

林慢桐一笑，手指輕輕點著沙發扶手，一下、兩下，像在敲一段屬於自己的節拍。

「他們說……那妳呢？比起他們怎麼說，我更在乎妳的感覺。妳覺得呢……非得開始嗎？」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5PRZ0DN0

她一瞬間紅了眼眶，卻努力不讓淚水滴下來。

「我嗎……我覺得如果不開始……我會覺得自己很不好……我會覺得，一直待在舒適圈是不對的……當身邊每個人都在往前衝刺……我怎麼還在散步？」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i1Bx9ThV

林慢桐笑得更大聲，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哈哈哈哈！舒適圈不好嗎？讓自己舒服有罪嗎？」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v2wkqk0V

「舒服……沒有錯啊！可是……」

她的聲音開始抖動。

「可是追求舒服……讓我感覺很不好。好像……是在逃避問題……」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pLM0nMuX

林慢桐斜眼看著她，雙手抱胸，笑容浮誇得近乎戲謔。

「不舒服才是最大的問題吧？」

林慢桐忽然坐直身體，指著她，「我看妳一下子興高采烈，一下子悶悶不樂，心情起伏這麼大，每天都在衝刺，過著像被鬼追的日子，有事嗎？」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UkFdJDUO

她看著林慢桐，一秒安靜後突然笑出聲，眼淚也跟著流了出來。

「對吼！不舒服才是問題吧……」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OVtNz5BG

她又停住，笑意漸漸收斂。她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衣角，沉默地想。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McX0lWTU

「如果每個人都追求舒服，那麼世界就會完了？」

她抬頭望向林慢桐，眼神裡混著疑惑與責備。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eLHBivM4

林慢桐像聽見外星語言般，挑眉：「這麼嚴重啊？」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TBKmDN5r

她點點頭，語氣堅定卻悲傷。

「是啊……如果只追求舒服，人類文明就不會進步。我們還在游耕漁獵。」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rEzsMmj6

林慢桐托著下巴，像老師一樣點頭，「嗯，你說的沒錯。前人努力走出游耕漁獵，那他們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fviKG0P7

「為了不要挨餓受凍，為了過更好的生活品質。」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dUlx0PEw

林慢桐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眼睛閃著光。

「所以說，前人是為了『舒服』而衝刺。那妳呢？妳是為了『感覺不好』而衝刺，為了衝刺而衝刺。前人在天上會問：請問妳有事嗎？」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4tzWmgTH

她聽完一愣，嘴唇半張著，像剛要反駁，又突然失語。

那一刻，她彷彿看見了一種荒謬的邏輯，和一種……可能自由的生活。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KjliFRyg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