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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雄、駱建二人鬥得疲憊,四目相對,緩緩倒退拉開彼此間的距離,嚴防對方使出不講武德的小動作。
楊雄大汗淋漓,熱氣從皮膚上直往外冒,汗珠順著肌肉紋理滑落。脫下汗衫,胸膛與臂膀肌肉塊塊分明,熱氣騰騰直冒白煙。那汗衫一擰,唏哩嘩啦的汗水像倒出一盆水似地潑落,濺了一地。
駱建渾身蒸騰如爐,肌肉起伏間似藏著雷霆之力。脫下衣衫,熱氣翻湧,白煙縹緲宛若霧氣籠身。雙手一擰,那件濕透的布衫汗水也如瀑傾瀉,嘩然落地,水花四濺,滴答落在腳邊,像剛打完一場硬仗。
駱建待楊雄擰乾衣裳後,當即又故意在他身前,擰擠出第二把汗水,似暴雨灑地。
楊雄詫異他怎麽還能擠壓出這麽多汗水來?好似在打臉他,未盡全力,混水摸魚,只會偷懶怠惰,立時讓他臉面掛不住。殊不知駱建預留了一半汗水未盡全力擰乾,就等這一刻要來殺殺他銳氣。
楊雄嚥不下這口氣,又再拿起汗衫,死命擰拽,但就只滴落少許汗水,這下顏面無疑蕩然無存,被比了下去。索性一面擰衣,一面大秀健子肌,想靠這板回一成。
他胸中暗生勝負心,肌肉繃若蟒蛇盤踞。抖臂露出隆起的二頭肌,如鐵石鑄成。駱建暗道:「好你個楊雄,想較勁嗎?誰怕誰?」微轉腰身,腹肌分明如刻,肩頭三角肌宛若刀削。空氣中頓時似有電弧閃動,兩股陽剛之氣無形相擊。
氣氛一下子燒起來。
楊雄彎臂繃肌,青筋暴起,肌肉線條像在示威;駱建也不甘示弱,八塊腹肌整齊亮相。雙方目光交錯,火花在空氣裡炸開,一場無聲的肌肉對決正式展開。
二人心照不宣地繃起身形,誰也不服誰,暗暗較起勁來。汗珠順著肌肉紋理滑落,兩人的氣場在無聲中對撞,誰也不肯先閃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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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都是勤學苦練之人,身上肌理大同小異,難分勝負,最終異口同聲,嗆著對方説道:「無聊!」
駱建、楊雄大喇喇地席地而坐,四目瞧向置放靈藥的桌子。這幾日兩人全靠靈藥,才得以速捷的恢復體力,依賴性幾乎成癮,奈何桌上的小瓶靈藥已然精光。兩人望梅止渴般,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又咽下口中生津而出的口水。
駱建起身走向桌子跟前,拿起桌中一把利刃,將塑膠藥罐一剖為二。藥液已見底精光,楊雄見他做無用之工,想來是要將藥瓶毀壞丟棄,絕了飲藥成癮的念想。心想亮他駱建也攪不起啥么蛾子,並沒去多加干涉。
楊雄問道:「傳聞那黑衣人對皮當的武功路數瞭若指掌,出手先機盡在掌握。更駭人的是,他掌中藏有詭秘裝置,似能隨意生出兵器,刀槍劍戟,變化莫測,讓人防不勝防。」
「黑衣人手中的詭異裝置到底是甚麽?怎麽能層出不窮的取出兵器來?」
駱建專注著手邊活,隨口應道:「這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搜集情資,多留點黑衣人的底細在手裡,總沒壞處。江湖路窄,說不定哪天狹路相逢,碰個正著,那時若真刀真槍地幹起來,早些防著,也好佔個先機,不致倉皇失措。」
楊雄聽他話語敷衍,身形又背向他刻意遮掩甚麽?鬼鬼祟祟,頓時心生疑竇,上前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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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藥見底,駱建卻不肯放過,拿棉花棒在罐裡刮啊刮,細細沿壁抹過,將那殘餘藥氣一絲不捨地吸取,半點也不願棄於塵埃。
昔日尚嘲笑鄙夷皮當,貪微嗇末,摳摳搜搜,連殺豬刀上的碎肉也要刮盡,一丁點也不放過;而今他也為一滴靈藥俯身細摳,不自覺心頭一酸,世道催人,竟讓他活成了昔日最不屑的模樣。
捫心自省,自己拿著棉棒摳藥罐,神情專注得不比往日皮當差半分。想起來可笑又可悲,真是風水輪流轉,笑話終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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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雄罵道:「好你個賊毛建,使這種小手段竟想獨自暗槓偷藏,我可是對你推心置腹,你卻處處提防我。」
靈藥早已飲得一滴不剩,他沒想到駱建仍不死心。當即伸手一把搶過另一半的藥罐,拿起一根棉花棒,有樣學樣,小心翼翼沿著藥罐內壁摳吸那點濕氣。棉頭輕輕一轉,沾上細微的光澤,他目光緊盯,像怕那點藥氣也逃了似的,連呼吸都放輕。
楊雄嫌棉棒摳吸太慢,索性伸出舌頭舔吮,舔得真叫一個乾乾淨淨,便連罐壁都快能印出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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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含著棉棒,如同嘴上多根棒棒糖一般,楊雄將所知的情資,相詢駱建道:「聽説皮老爺子的關門弟子叫作阿紫姑娘來著,當年年紀還小,過了好些年了,現如今該是個亭亭如立的秀麗少女了吧?」
駱建調侃道:「怎麼也想學我,去跟皮兄弟結成親家?想泡皮當的小師妹,小阿紫?人家可是皮老爺子親傳,傾囊相授的關門弟子,別癡心妄想了,你打得過小阿紫嗎?少女心都是慕強,真打起來你肯定被瞬間秒殺,敗了不打緊,倘若給人一臉嫌棄,當成膿包窩囊廢,那就得不償失了。」
楊雄也只是隨口提一提,沒想到駱建真像一個婆娘,嘴上不饒人。一度還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個男人,鬥嘴鬥不過駱建,便連舌上功夫也被皮當吻到骨折,心中十分羞愧抑鬱。
楊雄怒道:「你這賊毛建胡説八道些甚麽?誰説我要泡小阿紫?小阿紫芳齡尚幼,無法成為皮兄弟的助力,那就由我來,助他一臂之力,投資創業,資金無上限。」小阿紫的傳言,自然是阿貴嫂大嘴巴,耳語流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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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建聽他豪言壯語,一派真誠,倒也沒再駁他,反而正面肯定:「創業投資這是正面正向的好事,我也不話語找茬。只不過單憑資金投資是遠遠不夠的,有錢人多了多,抱著錢想找皮兄弟合夥,更是不計其數。唯有投名狀大禮,或許才能打動他的心。」
楊雄疑惑道:「甚麼樣的投名狀大禮?」
駱建道:「我怎知皮兄弟心裏頭想要甚麽?不過咱們可以聯名挑戰他,以武會友,再辦一桌結識宴,席間便可探探他口風。」
楊雄大喝一聲:「好!立即寫挑戰書。」既然有了個親近皮當的眉目方向,不再像個無頭蒼蠅亂竄,楊雄自然是欣喜地即知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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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內么喝聲、對罵聲,聲聲震天。楊春四人在倉庫外候命,圍成小圈圈,啃食玉米、抽菸、閒聊,望向倉庫均是搖了搖頭,楊春嘆道:「唉!才安寧片刻鐘,怎又吵起來了?這回好像打得更兇?」
楊冬嘴裏啃著水煮玉米,邊咀嚼邊問道:「春哥,咱家老板跟駱少爺聯手挑戰皮當小子,依你看有幾成勝算?」
楊秋吃得兩頰都鼓了起來,聽他問這個沒眼力的傻問題,吐槽道:「你是傻,還是呆啊?一點眼力勁也沒有。駱少爺跟老板在年輕一輩中,可是戰力的天花板,沒有幾人檔得了他們,況且現下可是要聯手二打一,不是有幾成勝算,你該問皮當小子能撐得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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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夏啃完一支玉米穗,接著啃食第二支,對楊秋的説法十分贊同,補充道:「他們二人日夜苦練,已將攻伐默契給練了出來,雙方只要一個眼神交會,便彼此瞭解對方的心念。前後夾殺,對角陣勢,這幾乎是在玩弄皮當,令他前後不能相顧,顧此失彼,進退兩難,最不利的情況是處處被動,時時處於挨打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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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楊冬均覺有理,頻頻點頭認同。楊冬見楊春一臉沉重,只管抽著煙卻是不發一語,開口探詢道:「春哥,都自家兄弟閒聊,這裏也沒外人,你有甚麽不同的看法,盡可說出來,咱們兄弟一起參詳參詳?」
楊春丟掉手中的煙屁股,伸腳將煙頭踩熄,語重心長説道:「我只説一句話,改日咱們又撞上了皮當,若起了衝突,一人挨揍,其餘三人要立馬逃命,絕不能出手救援。」
楊冬三人聞言俱感詫異,背信棄義逃命,這那還有一丁半點的手足情誼。楊冬詢問道:「春哥,這是為何?」
楊春又點了根煙:「就算咱四人聯手也打不過他,一人有難,三人出手相救,無疑是飛蛾撲火,自尋死路。你們忘了咱們四條手臂被編成麻花辮,又各挨了一拳,相互催吐,你聞我的穢物味,我嗅你的嘔吐物味,那時的慘狀忘了嗎?」
楊冬、楊秋、楊夏三人回想起當日情景,立時沒了啃食玉米的胃口,腹中一時翻騰難受,隱隱有些反胃欲嘔的跡象,臉色十分難看。
楊春接著説道:「兩位少爺心中有過不去檻,只一招就被廢,這是他們心中的痛。前後包抄襲擊,只是自欺欺人,完全是在自己騙自己,難道他們會不知皮當的肌肉警覺,不正等如後腦勺也長一副眼睛出來嗎?想背後偷襲辦得到嗎?」
驟然間一隻精壯的大手,抓著楊春的後衣領將他拽進倉庫裡去,短短五息時間不到,又將人丟了出來。
楊春在地上單手匍伏爬行,左手垂軟,似是被打成骨折脫臼,臉上鼻青臉腫,他哀喊道:「兄弟們,快快快,快將我抬走!兩頭野獸在裏頭殺紅了眼,快逃離這個風暴。」
楊秋、楊夏、楊冬三人心中惶恐,合力將楊春抬起,匆匆忙忙,連滾帶爬,沒命似地逃裏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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