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把剪刀 - （43）是真的累了

邱楷祐跟杜湘儀的關係，就像是意外生出的兄弟情——只不過這兄弟是個平頭的胖T，嗓門大、嘴賤但超好笑，還會假裝自己是女神。

雖然一開始他對杜湘儀的印象是「這人到底來幹嘛的」，但漸漸的，他發現這女人真的什麼都能聊、什麼都敢講，是那種你跟她講「我昨晚夢到我被翁玉欣踩在地上。」，她都能接話：「真的假的，那她下面穿什麼顏色？」

講黃腔不會有任何不適，反而像在打嘴砲，說髒話都像講冷笑話。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54AUatYb

他女友劉淑琪回去工作的時候，他無聊，他就會問一句：「要不要去夜市？」

杜湘儀：「好啊～我請客。」然後一把拿走他錢包。

結果真的拿他錢去買一堆鹹水雞、地瓜球、甘梅薯條，還邊吃邊說：「我包養你喔。」

邱楷祐白眼：「靠北是我的錢。」

杜湘儀還會裝哭：「喔～怎麼可以這樣對贊助商說話～」

有一次下班太累，他們都聚在分店的座位上耍廢，杜湘儀突然靠過來：「欸，你看，」她露出自己新制服下破掉的絲襪，「看了想打炮嗎？」

邱楷祐滿臉冷淡：「好想吐。」

兩人相處毫無包袱，有種說不出口的自在，她也是一個異鄉工作、講話靠北但意外可靠的女T。

這樣的關係，模糊卻簡單，反而在混亂的職場、感情與生活中，顯得難得輕鬆。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8XDBk5nz

——————

李哲陽，居然要離職……

這消息不是他親口說的，是李昂碩偷偷告訴邱楷祐的。

他本來就察覺李哲陽最近怪怪的，臉更沈、話更少，每天像魂飛魄散一樣，動作一樣很快，但已經沒什麼心的感覺。

連林博彥都看出來了，有一次偷偷湊過來：「欸，李哲陽是不是討厭我啊？」

他說得小聲但很認真，還有點心虛。

邱楷祐一愣。

因為——是啦，哲陽老師最近真的都沒在理他。

「沒有吧？我看不出來。」他隨口敷衍過去。

其實他哪會不知道，只是他對誰都這樣，懂得收住自己，不多話、不攤牌，這反而讓林博彥更愛找他聊八卦——因為他知道，邱楷祐不會說出去。

但邱楷祐是真的想知道，哲陽老師到底怎麼了。

那天下班他還特地去找翁店長，低聲問：「哲陽老師要離開了嗎？」

翁玉欣神情微妙，只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否認，也沒真正承認。

邱楷祐心裡一沈。

晚上，他跟李哲陽一起在倉庫理庫存。燈光有點昏黃，他默默幫他整理洗髮精跟護髮素，突然聽見李哲陽淡淡地說：

「明年一月吧。」

就是這樣，沒頭沒尾，但他懂了。

他停下手裡的毛巾摺疊，轉過頭看他：「……真的要走了？」

李哲陽沒再說話，只是繼續點貨，但動作慢了一點。

這時李昂碩走進來，一臉輕鬆地說：「我們三個今天去吃飯吧～」

李哲陽居然點頭了。

這反常的舉動讓邱楷祐愣住——因為哲陽老師從來沒答應過除了他之外的人去吃飯。

而今天，三個人一起。

邱楷祐心裡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開心——因為李哲陽終於肯跟一群人吃飯了。哪怕，只多一個李昂碩。不然他平常除了邱楷祐以外其他飯局都不去，但邱楷祐知道他一起去肯定會聊得很開心。

火鍋店裡熱氣瀰漫，桌上冒著白霧，肉片在湯裡翻滾，三人圍在一起，好久沒有這麼輕鬆了。

李昂碩吃著吃著，忽然忍不住開口：「哲陽老師，林博彥最近一直問你，是不是不爽他？」

氣氛有那麼一瞬間凝住。

邱楷祐很淡地插了句：「對啊……」

李昂碩一愣：「哲陽老師～說啦～」

邱楷祐也一邊撈著火鍋料附和：「對啊，我也想知道欸。」

李哲陽沉默了一下，終於嘆了口氣，低聲說：「我覺得……很累。」

「為什麼？」邱楷祐側頭看著他。

他那聲「很累」不是假掰的抱怨，是那種從骨子裡吐出來的煩悶與疲倦。

李哲陽沉沉地說：「因為他都不接PS啊。」

PS，是不指定設計師的客人，一般設計師都得輪著接，今天你不接，就換下一班——而設計師人手本來就少，如果林博彥一直不接，就會變成李哲陽一個人在接吹頭髮，接到快虛脫。

「設計師就那幾個，他不接，我就這樣一直華山。」他邊說邊丟了幾塊牛肉進鍋裡，聲音真的不爽。

「他明明有時候在等時間，可以幫忙。」他補一句，語氣明顯壓了很久。

李昂碩聽完有點尷尬：「但他也很忙啦，客人都指定他……」

李哲陽冷笑沒有繼續說。

邱楷祐沒說話，但他聽得懂。

在這間店，紅牌是有特權的，可以選客人、選工作量、選氣氛。

而像李哲陽這樣的設計師，已經不是新人，卻也沒紅到能任性。他只能接下所有紅牌不想接的、別人不會吹的。像吳詠涵、許倚羲這些比較年輕的設計師就不太會吹老人頭、吹捲，他只能無奈幫忙吹。

長期這樣下來，不只是累，是委屈。

邱楷祐看著李哲陽，忽然有點難過。因為他發現，原來以前那個每天喊累的哲陽老師，不只是愛睡覺——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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