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把剪刀 - （23）每次都慢吞吞

「她昨天送我的手工餅乾超可愛！」午休時間，劉振鼎舉著手機炫耀照片，螢幕上是心形餅乾排成的笑臉。邱楷祐和羅育偉交換眼神——又是這種「甜蜜報告」的開場白。

羅育偉故意湊近檢查照片：「上次不是嫌你模型做太爛？」

「那是...她求好心切…」劉振鼎手指無意識地捲著化工科女友送的手鍊。邱楷祐認得這模式：先誇兩句好聽的，再若無其事帶過那些傷人的話，彷彿只要包上糖衣，苦藥就能吞得下去。

放學後劉振鼎的訊息卻洩了底：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oJumuVVj

[劉振鼎]：她說我段考沒努力...

[劉振鼎]：我明明讀到凌晨三點...

邱楷祐把遊戲畫面縮小，手指狠狠敲鍵盤：

[邱楷祐]：分。手。

[邱楷祐]：她以為在養電子雞？按個鍵你就該升級？

已讀。三分鐘後才回覆：

[劉振鼎]：可是她說我沒人愛...只有她願意跟我在一起...

螢幕藍光映在邱楷祐臉上，照出他扭曲的表情。他想起劉振鼎腕上那些傷痕——舊的還沒淡，新的又疊上去，像某種殘酷的計數器。

[邱楷祐]：聽好，你他媽是劉振鼎。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bqckJzwf

[邱楷祐]：畫圖超強、打遊戲carry全場、音game也很猛。

[邱楷祐]：要自卑等四十歲禿頭再來靠北。

耳機裡傳來隊友催促聲，邱楷祐直接關掉遊戲。他傳了張陳為廷畫的Q版圖——劉振鼎被畫成腳踩「化工女王」的超人，披風還繡著「老子最帥」。

已讀。沒回覆。

凌晨兩點，邱楷祐的手機突然震動。

[劉振鼎]：謝了。

簡單幾個字，邱楷祐卻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是劉振鼎式的「我沒事」——就像那傢伙總愛在自殘後貼搞笑貼圖，彷彿傷口只是時尚配件。

邱楷祐想起去年夏天，劉振鼎曾把化工科女友的抱怨當笑話講，笑著笑著卻突然把臉埋進掌心。當時他們都假裝沒看見他指縫漏出的淚水，只是更用力地嘲笑那女生的奇葩言行。

有些陪伴只能這樣：不戳破他的逞強，但讓他知道——當他決定倒下時，永遠有人準備接住他。

——————

成果展前夕的午休，五個人慣例聚在教室後排吃便當。劉志浩捧著飯盒湊近時，邱楷祐和羅育偉正熱烈討論著展場動線，兩人膝蓋碰著膝蓋，中間塞不下第三張椅子。

「那個，我昨天想到可以加個互動區......」劉志浩的聲音像滴入油鍋的水珠，瞬間炸出尷尬的沉默。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8VMbXxiD

空氣凝固了五秒。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0f8dKf2J

陳為廷的筷子懸在半空，劉振鼎假裝被飯粒嗆到。邱楷祐和羅育偉交換眼神，用他們最近培養出的默契無聲對話：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91hw1Z7h

『他有在聽我們討論嗎？』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RxPqgGAV

『誰知道，話題早換了。』

「......當我沒說。」劉志浩低頭扒飯，喉結動了動。他後頸的曬痕特別明顯，是連日來獨自佈展留下的印記。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3AgZ0hQG

放學後的走廊上，邱楷祐撞見劉志浩在工具間偷偷揉眼睛。他下意識退後兩步，卻被羅育偉勾住脖子往反方向帶：「快點！模型屋要趕不上噴漆了。」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sJachb8v

劉振鼎突然從後面追上來：「喂...是不是該叫劉志浩一起......」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dTFnBSQX

「他自己會跟啦。」羅育偉不耐煩地揮手，耳骨環閃著冷光，「每次都慢吞吞的。」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gh3mUkIU

邱楷祐沒接話。

他想起高一時劉志浩總是最早到校，就為幫他們佔最好的製圖桌；想起他工讀金買的零食永遠分成五份；想起他現在手腕上還有幫陳為廷搬展板時刮傷的結痂。 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7hRRcbNg

但當他們熱火朝天討論慶功宴要吃什麼時，沒人注意到劉志浩默默把名字從訂位表上劃掉了。

——————

「欸我認真覺得，劉志浩最近講的話都很尷尬。」羅育偉咬著冰棒棍，聲音故意拉得老長。

邱楷祐斜眼瞥向教室角落的劉志浩——他正低頭削著炭筆，削得太用力，筆芯斷成好幾截。

「對啊，他變超怪。」邱楷祐附和道，喉嚨莫名發緊。

他們都心知肚明，劉志浩沒有變。

變的是他們——是他們突然形成的四人小圈圈，是那些刻意繞過他的話題，是每次他開口時瞬間冷卻的空氣。

隔天清晨，邱楷祐剛進教室就聽見羅育偉的聲音：「你講話有時候文不對題、很尷尬、跟不上話題。」

劉志浩僵在座位上。

「......我知道。」劉志浩最終擠出這句話，嘴角扭曲成一個不像笑的笑，「我會改。」

邱楷祐站在門口，手裡的鑰匙串叮噹作響。

「結果呢？」午休時邱楷祐忍不住問。

羅育偉還在畫作業，眼神難得飄忽：「他自己有發現。」炭筆灰沾在他指尖，像某種不祥的預兆，「而且他好像更憂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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