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把剪刀 - （60）報應

邱楷祐對劉淑琪向來百依百順。

但最近，他講話越來越衝。

「我又不是每天問妳工作找得怎樣，妳是在氣什麼？」

他有天忍不住說出口。

劉淑琪臉一沉：「不要催啦，我有在看了。」

「妳每次都這樣講。然後三個月過去還在家耍廢。」

他眼神已經沒有耐性。

劉淑琪不甘示弱地回嘴：「是我不想找嗎？我有看！只是沒適合的。」

「妳是要多適合？還是要找到年薪百萬才叫適合？」

他語氣第一次帶著嘲諷。

他開始看清了——

這個每天說「別人怎樣」的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怎樣」。

每次出事，總有人該負責，偏偏從來不是她。

而他呢？

最近腸胃越來越差，常常肚子痛到冒冷汗。

醫生說要正常飲食、穩定作息，可哪次不是他一個人撐著痛去看診？

每次希望她陪，只換來一句：「我很累欸，下次好不好？」

他就一個人騎機車去，回來也不多說。

有時他會想——

我不是不能一個人，只是……不該是這樣。

一次又一次的冷淡和推託，讓他開始問自己：

這段感情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但每次快要想開口時，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帳本——

那點助理薪水，刨去餐費交通，房租繳完根本沒娛樂了。

現實就像牽繩一樣勒住他。

他不是沒想過分手。

只是，他現在不能。

因為捨不得。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用心對待一個女人。

她沒工作，他也沒離開；她失控，他也會讓步；即使嘴上抱怨、氣到牙癢癢，晚餐還是乖乖買，氣還是先自己消。

有時候真的累，很累。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P4Ab5oiB

心裡累，日子也累。

但他一直以為：可能忍一忍，會好一點；可能撐一下，她會改變。

失望沒有什麼大爆炸，只是一點一滴，悄無聲息地積起來，像水壓一樣，把人壓垮。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r80YH5t7
直到終於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BurPIM5S

她找到工作了。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wUC2SOPQ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恭喜，下一句就聽見：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uceq6h9z

「跟之前工作一樣的地區，我先住朋友家。」

他的心像是被人重重摔了一下，砸出悶悶的回聲。

不是不為她開心。

而是……他真的不想回到那個遠距離、語音裡吵架、訊息不讀不回的日子。

他努力這麼久，以為撐過了最糟，結果換來的不是共度、不是安穩，而是——又一次分隔。

又是她要走，不是他能選。

他沒說什麼。只是點頭，馬上變成那個支持她的樣子，就像從前一樣。

他抱著她，輕聲說：

「沒關係，不要餓肚子就好。」

明明心裡百般不願意，

明明剛剛還覺得喘不過氣，還在想這樣是不是該結束了。

但她靠過來，他就又退一步。

哪怕明天她又發脾氣、又情緒化、又無理取鬧，他還是一樣不會說分手。

不是因為不痛，不是因為不懂愛自己，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jOePTvyz

只是因為——

他不想放棄和現實不允許。

——————

劉淑琪和他又回到了那種熟悉卻讓人心累的遠距離。

剛開始，邱楷祐還是照舊，每天打電話。

但對方不是沒接，就是冷淡地說：「我現在很忙，改天再說。」

有一次他好不容易等到她接起來，話才講沒幾句，電話那頭傳來倦怠的聲音：「我很累，先睡了。」隨即掛斷。

他怒氣沖沖地傳訊息：「掛斷？今天都還沒說到話欸……妳都不想我嗎？」

對面回了一句讓他胸口更悶的話：

「你要抱怨就先這樣，我真的很累。」

他看著螢幕，沒回。手機放在床邊，自己也躺了下去，望著天花板，一語不發。

日復一日，他像被困在自己情緒裡的牢籠，明明不快樂，卻也離不開。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就像那時候李以奇離開他一樣。

沒有撕破臉，沒有吵架，什麼都沒有，只剩下靜靜地耗、靜靜地等、靜靜地心碎。

就像當時對待李盈心一樣。

她想好好通話，他卻總在打遊戲，甚至故意說在忙。

她一次次主動，他一次次敷衍。

現在換他主動了，換他每天想說點什麼、分享一點什麼，換來的卻是「我很累，先睡了。」

報應。

他盯著手機螢幕，喉頭一陣苦澀，連罵自己都沒力氣：「報應……一定是……」

但日子還是要過，明天一樣要上班，一樣遇到神經病客人，一樣會在遞卷子的時候昏昏欲睡。

邱楷祐現在連上班也常遲到。

這個從高中就改不掉的壞習慣，到了職場不但沒收斂，反而越來越誇張。

明明才十九歲，卻彷彿哪裡都提不起勁——

愛情累、工作爛，生活像一個不斷繞圈的黑洞，他一邊掉進去，一邊還得撐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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