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把剪刀 - （61）為什麼是我

幹……真的很累……

邱楷祐簡直是李哲陽翻版。

每天超過集合時間才到，手上還死抓著那杯遲到也要買的咖啡，整個人睡眼惺忪地匆匆走進公司。

工具一擺好就直接下現場幫忙。

沒咖啡，他真的會死。

有時候還一天兩杯——早上一杯，下午一杯。

不喝根本提不起勁。

其他人看到他，不是在沖水檯邊假寐，就是整個人癱在休息室的桌上，臉埋進臂彎裡喃喃：「好累……肚子好餓……」

手邊還放著一個計時器，嗶嗶嗶聲音提醒他：燙髮藥時間到了、染劑該沖了、該洗頭了。

他動作照做，機械又熟練，像機器人一樣轉來轉去。

但臉上那個「真的不想幹了」的表情，誰看不出來。

邱楷祐最討厭的，就是早課跟開會。

八點要到？那就代表七點得起床？他直接翻白眼。不可能，他九點起床已經是極限了。鬧鐘響了三次還爬不起來，能準時到根本是奇蹟。

而且新店的主管決定了——

是蘇蘇老師，蘇芸蓉。

分店有蔡敬峰、蔡敬齊、許婉琴。

他這邊有杜湘儀、馬嘉欣。

三師三助，一共六個人要過去。

邱楷祐本來還在那邊偷樂，覺得太好了，蘇蘇老師這個一直針對精終於要走了！

而杜湘儀根本不想走。

劉雅惠男友去世之後，她就跟她走得很近，兩人簡直形影不離。

邱楷祐甚至開始懷疑杜湘儀是不是喜歡劉雅惠。那種目光太明顯了，眼裡都是藏不住的柔軟與專注。

劉雅惠雖然不是女同，但也沒拒絕。

她的反應總是模糊曖昧，有時候還會回頭笑她一句：「妳怎麼這麼會黏人啊？」

那語氣根本就是默許。

杜湘儀聽到調店名單的那一刻，臉色整個變了。她沒馬上說什麼，反而是下班後直接去找翁玉欣談。

「為什麼是我？」

她語氣不重，但眼神藏不住不甘。

翁玉欣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妳如果不想，可以不去啊，但店裡有其他人可以過去嗎？」

杜湘儀知道答案。

金苳婷跟定翁玉欣而且老客人也多走不開；邱楷祐也是現場不可或缺的人手。

劉雅惠是六六是簽這間店，不可能調店。

而她——剛穩定下來，學東西快，手腳也算利索，剛好適合新店扎根、支援。

翁玉欣笑得很溫柔，說的動聽：「這是機會，妳在新環境會有更多成長、可以跟蘇蘇老師好好學。」

這種說法聽起來多冠冕堂皇，杜湘儀怎麼會不知道？

根本就是把「資源流動」包裝成「個人發展」。

她雖然愛玩愛鬧，但不是白目的人，也不是會硬吵到底的個性。

沉默了好幾秒，她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妥協，不是因為她認同，而是因為——沒得選。

有次新店太忙，邱楷祐被叫去支援，他一踏進小巧的空間，他整個人都驚艷了。

這裡不像本店那麼大、打掃繁瑣，反而溫馨緊湊，剛好符合他的喜好——簡潔而不失溫度。

他第一次跟蔡敬峰、蔡敬齊並肩工作就喜歡的不行。

蔡敬峰技術純熟，完全不會突然ㄉㄧㄤ助理，讓邱楷祐安心不少；蔡敬齊雖然依舊懶散，但動作穩健不拖拉。

蘇蘇老師見到邱楷祐，露出親切笑容，彷彿久違見到老朋友般熱情招呼。

馬嘉欣也很開心，話多得像是很久沒聊天似的。

只有杜湘儀，默不作聲，做什麼都帶著明顯的不情願。她的眉頭緊皺，連一絲微笑都沒見過，彷彿這裡根本不是她想待的地方。

邱楷祐偷偷觀察著她，心裡微微嘆息：

「她，是真的不開心啊。」

但每次來支援新店，邱楷祐都像從悶得發霉的籠子裡逃出來一樣。

在那裡，他能自在喘息、講話不怕刺耳、做事不怕慢半拍，一切都輕鬆許多。

回到本店那天，他整個人還帶著那股輕鬆的愉快。

吳詠涵一眼就看出來，笑著戳他：「欸，你今天很開心欸。」

邱楷祐也沒掩飾，點點頭就開始講起新店的好——地方小，好整理，人好相處，沒有壓迫感。

正說著，李昂碩剛好從旁走過，挑眉插話：「所以，本店不好囉？」

語氣明明平淡，卻像是一把刀慢慢切進來。

邱楷祐頓了一下，乾笑回：「我沒這樣說啦……」

但從那天開始，氣氛變了。

有人對他少了以往的笑容，工作分配上也開始多了點微妙的不平衡。

他講話時，總有人裝沒聽見，不再回應。

那種若有似無的疏離感，讓他冷了半截。

他沒說什麼，只是更明白了一件事——這裡，不是他該待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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