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把剪刀 - （49）那他只剩他自己了

不爽到會把氣出在別人身上，不爽到不想講話，明明有約卻又希望李以奇突然說「今天我只想找你。」

同一時間，李以奇也在看著邱楷祐跟謝友誌的互動。

那個曾經只陪著他笑、陪他回家、陪他打球、陪他學繁體字的人，現在笑得那麼自然，話也越講越多。

李以奇不是不懂，那種「我在你心裡的位置正在被人慢慢取代」的感覺，讓他像個吃醋的孩子。

但他想做個成熟的人，想讓自己成為真正的「被喜歡」的那種人。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整天黏著邱楷祐。

到了國三，李以奇真的做到了。

他身邊圍著喜歡他的女生，朋友多到爆棚，生日禮物收到手軟。而邱楷祐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沒想阻止，他也不打算討好任何人。

他只是告訴自己：

「只要他還記得我就好。」

「只要他記得，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我就沒有白活過國中。」

這句話說出來像笑話，可邱楷祐是真的這麼想。

他不是不難過、不是不吃醋、不是不自私——

他只是，學會了怎麼後退一步，把一個人留在心裡的位置讓他自由。

——————

是李以奇讓他知道——「好朋友」是什麼樣子。不是那種表面上玩在一起，背地裡會笑你口音的；不是那種說喜歡你卻怕被別人知道的；不是那種在你最脆弱的時候離開的。

而是一個——

即使被你欺負，也還是想靠近你；即使什麼都不說，還是會幫你留一個位子；即使你百般搞怪、反覆無常，也會對你笑著說：「明天見啊。」

李以奇是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HzHDNDnh

但這束光，不是溫暖的太陽，不是天真浪漫的晨曦，而是——照進心底陰影的光。

邱楷祐國小時候被霸凌得很慘。

四年。整整四年。

小學二年級剛從其他學校轉來，他個性陰沉，因為混血有點黝黑，常常被嘲笑「很髒」。

他每天回家躲在廁所哭，身上有墨水、有塗鴉、有腳印。還是要幫易怒的爸爸整理藥袋，幫媽媽看複雜的文件，妹妹還小什麼都不懂，家裡全部負擔、責任都在他身上。

因為家裡沒錢，書包都用二手的，被同學笑撿垃圾。被關在廁所、被潑水、踹椅子、脫褲子，因為反應太遲鈍，被老師區分成「有問題」學生，不管是同學還是老師都在一步一步壓垮他。

他曾經跟媽媽說：「學校有人打我的臉。」

媽媽很生氣去反應，還去班級罵了那個人一頓，結果反而被全班孤立。

所以升上國中時，學會了裝傻、搞笑、說話大聲一點，沒人會懷疑他怕，把自己偽裝的很「強」，變成一個故作陽光、搞怪吵鬧的男生。

但李以奇出現以後，他被吸引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kXekzg2o

他看到一個「跟他很像」的人——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Pwtdf9Ca

一樣安靜，一樣不會反擊，一樣會微笑著忍受，讓他忍不住想欺負。雖然李以奇跟他不同，他是真的乾淨、真的陽光、真的善良。

所以兩人攤牌後，邱楷祐想要保護他，想讓他變得更好，不要再像他那樣活得卑微。

之後李以奇變得有自信、有朋友、有地位，最後成了班上最亮眼的存在。

然後邱楷祐，才在某個瞬間發現：

他只是——曾經擋在那束光前面，試圖擁有它的人。等到他真的把光放出去，讓它照亮更多人——

他才明白，自己捨不得。

「他變好了，卻不再只看著我了。」

這不是嫉妒，是深沉的後悔。後悔自己不是光，後悔教會他飛翔，卻沒能當他的天空。

邱楷祐站回了原地——那個曾經只會躲在角落、不敢哭出聲的小男孩的原地。

他才發現，這一場陪跑的故事，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廂情願。

那麼——

後悔嗎？

是的，很後悔。

但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說：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朋友。」

——————

國三下時，邱楷祐和謝友誌、還有另外兩個遊戲朋友混得特別好。四個人天天開麥，一起打遊戲、開黃腔、講幹話。

謝友誌也從以前那個只會畫大奶角色的老色鬼，變成了沉穩又貼心的傢伙。他知道——邱楷祐最喜歡的朋友，還是李以奇。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淡淡搖頭，陪在他身邊。

邱楷祐很依賴他。

謝友誌看過他最脆弱的時候，真的那種「會哭」的脆弱。

那一次，是因為他以為連謝友誌也要離開他了。他早就失去了李以奇。如果連謝友誌也不要他，那他真的只剩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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