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把剪刀 - （29）根本笑不出來

兩個月後

店裡的染劑氣味混著笑鬧聲，邱楷祐漸漸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VWDgA98n

「我想染灰色──」他拖長音調，像在撒嬌。李哲陽頭也不抬，手指沾著染膏在試色紙上抹開：「那要漂啦…….」語氣懶洋洋的，卻總會補上一句：「你休假什麼時候？早上10點來啦。」明明嫌麻煩，卻還是會為他特地早到。

店裡的女人們更愛鬧他。

李倚羲明明有男友，偏要抓著他的手十指緊扣：「我跟楷祐才是一對啦～」

吳詠涵更過分，總在整理燙髮紙時突然湊近：「今天下班要不要去開房間？要不要打一炮？」最後三個字還刻意用氣音。 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yT9Bnuzv

她不是有男友嗎！！！

到底在說什麼啊！！！

邱楷祐耳根發燙，差點打翻染碗。

後來他才懂，她們就愛看他慌亂的樣子。

有次他真惱了，她們反而笑嘻嘻地戳他臉頰：「愛生氣～不好玩～」像在逗弄炸毛的貓。

——————

今天是練習日。

今天的指導老師是林博彥——慘了，他是他們店最愛在客人面前罵人的設計師。

邱楷祐從早上聽到這名字開始，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李昂碩還跟他說：「林博彥超會罵助理手，動不動就開罵，但他人不壞啦，熟了你會覺得很好笑。」

邱楷祐根本笑不出來。

李昂碩和林博彥是超要好的朋友，兩人整天打打鬧鬧，講話也特別大聲。

偏偏今天，他們笑鬧的聲音才剛停下，林博彥就忽然轉頭指著邱楷祐：「欸你，帶位。」

他腳底發冷，腦袋一片空白。從櫃檯走到座位短短幾步，他彷彿走了幾公里，手心全是汗。

「請……請問今天要做……」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RGRWw0CU

話才講一半，林博彥忽然皺眉吼出來：「來兩個月了帶位還帶這個樣子！？」

全場安靜。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etZwbacI

其他店來練習的助理、設計師一齊轉頭看他。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uPOPa0XE

邱楷祐只覺得臉「噗通」一下漲紅，低著頭不敢對視，耳朵也紅了。

林博彥冷聲道：「坐洗看看。」

他立刻乖乖去準備洗髮精，手抖到連瓶子都差點掉。

林博彥今天穿白色上衣，坐在椅子上，髮長到下巴。

邱楷祐站在他後方，戰戰兢兢地倒洗髮精、準備搓泡沫，一邊喃喃念著自己記不牢的術語順序。

結果一用力，指節一不小心扯到他的頭髮。

「扯到頭髮了！」林博彥大吼，聲音震得邱楷祐整個人僵住。

「頭頂起泡！一直在髮尾繞圈是在幹嘛？泡是在尾巴打喔？你那是洗衣機在攪嗎？」

邱楷祐不敢辯，眼眶有點紅。

林博彥搖頭站起身：「躺洗。」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mwOhgipT

他走到沖水區坐下，往後一躺，閉起眼，語氣更冷：「我不要碰到耳朵。」

這句話根本是警告。

邱楷祐深吸一口氣，把毛巾墊好，試著像訓練時那樣小心地抓角度、控制水柱。

結果，手一晃，水花還是濺到了林博彥的耳邊。

下一秒，他直接暴走。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lND7UkXv

「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不要洗到耳朵！？你沒聽懂？你來兩個月還洗這樣？」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ldlADNiG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碰到耳朵！」

他音量每高一分，邱楷祐的心就沉一分。

他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看他的糗樣，看他這個最廢的新人。

他眼眶通紅，頭低得不能再低，像隨時會垂淚，但他一滴都沒流，整張臉卻早已脹得像熟蝦。

他知道，哭了更丟臉。

但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林博彥沒再多罵一句，邱楷祐幫他沖好水，起身用毛巾甩了甩手，語氣平平：「走，過來。」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HbECr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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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楷祐還以為又要挨罵，心裡整個揪住，腳像灌了鉛，直到林博彥回頭瞪了他一眼，他才趕緊跟上去。

林博彥甩了甩濕髮，到鏡台前。

「坐著。」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9CiBdkaP

他的咆哮模式切換成教學模式。林博彥的手突然有了魔力——當他示範坐洗時，指腹像裝了導航系統，精準地在頭皮上畫圈。

「看到沒？髮尾只是順過，重點是頭頂。」泡沫瞬間堆成雪白的山丘。1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YmM7Wjbh

然後是躺洗。林博彥塞給他一面手持鏡，叫他躺在沖水椅。

「看好。」

那雙平日兇狠的眼睛此刻專注得發亮。鏡面反射裡，他看見那雙手如何避開耳廓，像繞過地雷區般精準。

「水柱要這樣斜著沖，才不會流進耳朵。」熱水蒸氣中，邱楷祐突然明白，原來那些怒吼底下，藏著一套他從未見過的溫柔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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