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邱楷祐笑得比誰都大聲。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jlwpxgPk
「羅育偉你這張圖根本是精神污染！」他把素描本甩到對方桌上，炭筆線條在紙上滑稽地扭曲著。劉振鼎湊過來看，兩人笑得肩膀直抖，引來前排同學回頭張望。
沒人發現他今天特別亢奮，特別聒噪，特別——
「邱楷祐。」陳為廷突然小聲叫他，遞來一張紙條：「你還好嗎？」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8QUWL8Po
紙條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很好啊。」他故意提高音量。
邱楷祐機械地翻著課本，突然發現頁緣有李盈心畫的小塗鴉——去年他感冒請假時，她幫他抄的筆記。那些圓滾滾的字體旁總會出現愛吃藥的Q版小人，現在看來刺眼得要命。
羅育偉用筆戳他後背，「你知道組員不能換吧？」
邱楷祐的喉結滾動一下。
「嗯。」他聳肩，轉頭對劉志浩說：「沒關係，我們又不會怎樣。」
午休時間
手機相簿自動跳出「去年今日」——是李盈心偷拍他睡著的側臉，配字「我的小王子」。
他猛地關掉螢幕，飯粒卡在喉嚨裡，咳得眼眶發紅。
「......白痴。」他罵的是自己。
明明兩個月前就該察覺，當她不再傳月亮照片，當她不再問「明天吃什麼」，當她看著他的眼神從期待變成平靜——那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只是他忙著當遊戲裡的管理員，忙著享受被崇拜的感覺，忙到沒發現自己的「寶貝」早已關閉了愛情通知。
他刪除最後一張合照。
那個總是笑鬧的少年終於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無聲顫抖。原來最痛的失戀，是連悲傷都要假裝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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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教室裡，空氣凝固得像打翻的快乾膠。
「這格局圖比例完全錯了。」邱楷祐「啪」地把設計圖拍在桌上，李盈心畫的浴室尺寸大得能塞進一張雙人床。「妳到底有沒有用比例尺？」
劉志浩縮在角落假裝量模型，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飄移。李盈心垂著睫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電邊緣——那是邱楷祐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貼紙邊角已經捲起。
「我重畫。」她聲音輕得像削下來的鉛筆屑。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LoSjyWRz
邱楷祐突然煩躁起來。她為什麼不反駁？
為什麼不像以前那樣嘟嘴說「你兇屁」？現在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欺負弱小的混蛋。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i5uTgfxK
「明天就要交了，妳現在才重畫？」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越發尖銳，連劉志浩都抬頭皺眉。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gCKrKgVH
李盈心默默抽出新圖紙，髮絲垂下來遮住表情。陽光穿過窗戶，把她無名指的戒痕照得發亮——那是邱楷祐用銅線拗的情侶戒，她昨天終於摘下來了。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Gc3jVhfr
邱楷祐的笑容僵在臉上。
每當有同學經過，他就會突然「男友力」全開，遞外套、暱稱。但只要人群散去，那些刻薄的指責就會變本加厲地湧出來，像某種扭曲的報復。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8gonhg8F
「欸，窗框要怎麼黏啊？」劉志浩突然插話，舉著歪七扭八的塑料片。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9Q10iikW
邱楷祐趁機湊過去指導。他能感覺到李盈心鬆了口氣的聲音，還有她迅速收拾畫具的窸窣聲。
放學時，邱楷祐「剛好」和她在走廊相遇。他伸手想幫她拿沉重的模型板，卻被側身閃過。
「夠了。」李盈心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你只是在表演給別人看。」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美工刀劃過泡沫板，留下無法忽視的痕跡。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5nr822bP
邱楷祐站在原地，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走向校車站。
劉志浩從後方勾住他脖子：「你真的很渣欸。」語氣卻帶著憐憫。
邱楷祐扯出笑容：「演很大吧？奧斯卡欠我一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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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專題那天，模型屋被擺在展台上，裡頭裝著他們三人這幾個月的心血——劉志浩精準切割的窗框、李盈心重畫七次的平面圖、還有他熬夜黏到手指起水泡的瓦片屋頂。
評審老師正在打分數，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像某種倒數計時。
「結束了。」劉志浩伸了個懶腰，制服下襬露出半截腰線，上面還沾著模型膠的痕跡。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yVOlwSj1
邱楷祐「嗯」了一聲，餘光瞥見李盈心獨自收拾著繪圖工具。
這幾個月來，他學會了某種生存技能——把關於李盈心的念頭打包封箱，塞進意識最深處的倉庫。不想，就不痛。不痛，就能繼續呼吸。
「去吃冰？」劉志浩用肩膀撞他。 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TtuicCA1
「走啊。」邱楷祐轉身時「不小心」撞到李盈心的畫筒。圖紙嘩啦散落一地，他蹲下來幫忙撿，兩人的手指在陽光下短暫交錯，又迅速分開。
「謝謝。」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對陌生人說話。
評審鈴聲響起，三人同時鬆了口氣。
自由來得如此突然，像終於拆下石膏的傷腿，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走路。
「我先走了。」李盈心背上畫筒，頭也不回地走向校門口。她的背影在夕陽下漸漸縮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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