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霸凌日記：那些不只發生在學校的傷》 - 第二章《我學會不說話》02

從我有記憶開始，爸爸就是一個脾氣暴躁、說翻臉就翻臉的人。

只要有一點不順他的意，他就會咆哮，整個家都像被炸過一樣，氣氛永遠緊繃得像拉到極限的橡皮筋，什麼時候會斷，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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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話總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語氣，好像他的邏輯才是宇宙真理。

只要有人反駁他，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攻擊我們，用最尖銳、最羞辱的話語踐踏我們的尊嚴，把我們的自信撕得粉碎，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連呼吸都是錯的。

但諷刺的是，這樣的他，面對那些肯掏錢的病人，卻又能搖頭擺尾。

只是這種表面的殷勤，也可能在下一秒變成無預警的翻臉。

也因此，我們一家時常搬家，不只是因為他開出的高額診療費，更因為他總是得罪當地的病人與鄰居，最後無人願再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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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

有一次，一位重病纏身、被所有醫院拒收的病人找上門來。

聽說我爸醫術還不錯，他便帶著全家來求診。

因為他們願意花錢，每次來看病都是全家一起到，讓我爸賺得盆滿缽滿。

他對他們笑臉迎人，甚至準備了許多美食招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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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要靠近那些食物一點，就會被他冷冷地喝止：「不准碰，不准吃。」我記得有一次，媽媽剛煮好一大鍋香噴噴的咖哩，我還沒來得及嘗一口，爸爸就端了出去，送給那家人。

媽媽只好輕聲安慰我：「昨天的飯還剩一些，熱一熱，我們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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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

我還很小的時候，爸爸有幾位熟識的病人常常來家裡。

他們來不只是看病，也會在診間裡跟我爸聊天。

有時我也在場，但他們完全不在乎我的存在，談的話題污穢不堪，診療室裡甚至堆滿了色情光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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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打開電視，無意間看到一部動畫。

畫面裡的男女正在做些我當時完全看不懂的動作——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忘了從電視裡取出的成人光碟。

我一動不動地盯著螢幕看，直到媽媽突然回來，一臉驚恐地衝上前關掉電視，嚴肅地對我說：「這種東西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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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

我還記得，小學二、三年級時，有個姓葉的叔叔常來家裡。

我說不上來他讓我有什麼樣的感覺，只記得每次我說要上廁所，爸爸都會笑著說：「讓叔叔帶你去。」我總皺著眉說我可以自己去，但他總是笑笑地回答：「你還小，要人家幫忙。」甚至會當著葉叔叔的面開玩笑：「她連擦屁股都要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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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一次又一次被那個叔叔牽著手帶去廁所。

他總是把我抱起來，讓我雙腿張開對準馬桶上廁所。

那時我只是感到疑惑與莫名的羞恥。

幸好，他沒有對我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

後來，爸爸和那個叔叔似乎吵架了，那人就不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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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

但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結束，又有其他「叔叔」陸續出現。

有次我剛洗完澡，只裹著一條毛巾從浴室走出來，剛好撞見一位叔叔。

我嚇了一跳，慌忙轉身躲回浴室，毛巾差點掉了下來。

他笑著說我「被他看光了」，爸爸竟然也在旁邊笑。

我不懂他們在笑什麼，但我知道，那一刻，我只想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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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推給了什麼樣的人？你總把我推給他們，跟他們獨處，說他們是客人，要有禮貌。

你真的了解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嗎？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真的發生什麼事，會怎麼樣？

但我想，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你大概也不會怎麼樣吧。

因為後來，當我真的被傷害、真的受了委屈時，你從來不是那個來安慰我、保護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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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選擇沉默，選擇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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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擁抱我、為我討公道的那個人，而是站在對立面，指責我骯髒，罵我「活該」的人。

你甚至警告我：「不要在外面搞出人命來。」

你到底是什麼樣的父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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