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霸凌日記：那些不只發生在學校的傷》 - 第一章《我學會不說話》01

【前言】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SUSTMarD
給正在養育孩子的大人一個忠告：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o0asKyPC
別以為孩子小就什麼都不記得，其實每一件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對他們來說，都是深刻而清晰的回憶。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QMwgGoPx
請以身作則，尊重孩子的感受與邊界——將來他們會記得，也會感謝你曾經這麼做過。

我的文筆或許不是很好，但我盡力把能想到的事情寫出來。

希望那些正在遭遇類似困境的人，能因此提早覺醒。

有人說，一個人被侵犯後，往往要花上二十多年才敢報警，或者是多年後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其實被騷擾。

我希望這段文字能成為警惕，提醒大家，在法律的追溯期內，要勇敢討回公道；也希望大家能克服恐懼，勇敢反抗對方的行為，勇敢說「不」。

你心裡覺得怪怪的，那就是怪怪的，別懷疑自己，絕對不是你想太多。

相信自己，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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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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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

當時的我，只是一個小孩。

我一直以為，我的家庭是正常的，是幸福的——儘管我經常感到害怕、受傷。

我常常跟著媽媽到處跑，陪她工作，或是住在外面的三溫暖，有時候短暫地寄住在外婆家。

我感覺得出來，媽媽其實不太想回家。

每晚，她總是牽著我上樓睡覺。

經過那間小房間時，我總會悄悄地問：「為什麼爸爸不跟我們一起睡？」

她只是淡淡地說：「他不習慣。」

當時的我太小，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媽媽總是很忙，常常晚歸，反而是爸爸經常陪我。

但說真的——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八歲】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每次都非得騎著電動車直接開進校園來接我？

為什麼放學時人那麼多，他還要按喇叭、大聲叫出那些他為我取的奇怪綽號？

那些綽號，全部都繞著生殖器取的，髒得讓我至今回想起來依然覺得噁心，我根本不想在這裡寫出來。

明明學校明令禁止家長騎車進校園，他卻根本不在乎規矩。

有一次升旗時，主任還在台上點名：「有家長騎電動車進校園的學生，請勸一下家長不要再這樣了！」我當下就知道他在說我。

班上的同學全都轉過來看我，還有人笑著叫我的綽號。

周圍其他班的學生也一起轉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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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的臉燙得發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不是沒說過。

我反映過，求過人幫我，卻從來沒有人真正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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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故意帶我去挑釁那些兇狠的狗，還拿沒開鋒的刀嚇我。

只要我尖叫、害怕，他就笑得特別開心。

甚至上課時間跑進國小教室，當著全班面前嘲笑我尿床、怕狗，還把我那些綽號當成笑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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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放學，他故意走到一隻野狗旁邊。

我嚇得要死，不斷求他：「拜託你，抱我一下。」

他卻像玩得很開心一樣笑著抱起我，對面路隊的同學看到，全都在笑我，其中不少還是我同班的同學。

我難堪得想消失，一直求他放我下來，他卻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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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我成了笑柄。

被取綽號、被老師冷眼對待，還曾在樓梯口被同學圍起來打。

他還是照樣騎車進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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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們在校園內被躲避球砸中，我的腳滿是傷痕。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pyOJWlxh
他氣急敗壞地對那些孩子咆哮：「看到車不會讓嗎？」

可是那裡是校園，是操場。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hWR7QQ1z
孩子們正在玩球，是你騎著電動車闖進他們的場地。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eTTpy8cR
不被砸到才有鬼吧？

明明是你錯在先，卻理直氣壯地罵那些孩子？

我倒在地上哭著，看著自己的腳趾被電動車邊緣割開，皮肉外翻，鮮血直流。

你卻只顧著對別人發脾氣，連看我一眼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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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他只是隨便在我腳上塗了紫藥水，還叮嚀我別跟媽媽說。

但我還是說了。

媽媽只是看著我腳上那明顯的紫藥水，卻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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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她說：「我那時候真的不知道，你怎麼沒早點告訴我？」

那一刻，我心都碎了——我明明說過，是妳選擇不聽。

有太多事情，妳總用一句「我不知道」就帶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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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

我還記得那次車禍。

小學三年級，星期五的晴天，鋼琴課結束後，他照常來接我。

結果違規轉彎時被一台機車撞上，我被甩出去，幸好沒大礙。

他立刻跳起來罵對方：「我載著我女兒耶！你撞什麼撞！開車是沒在看路嗎！？」而我，腰和屁股都在痛。

鋼琴老師們全看到了，卻沒有人敢對我爸說什麼。

他平常就愛闖紅燈、蛇行、逆向，出了事卻只會怪別人。

那天他去醫院包紮腳踝，而我看起來「沒事」，就被老師先帶回家。

但我記得很清楚，我的腰和屁股真的很痛。

我也有跟媽媽說，她卻只是敷衍地回了幾句，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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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沒有離婚，但後來還是分居了。

我和媽媽搬去外婆家——那是一個老鼠亂竄的地方，我甚至沒有自己的房間。

每逢假日或放學，我就得被送去陪爸爸。

就算我不願意，媽媽還是會說：「他是你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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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媽媽買了一隻烤雞，車上載著表哥表姊和我姊。

結果她把其他人放下車後卻說：「你要去陪爸爸。」我一臉不悅，但還是被送去。

等我回來時，桌上只剩下雞骨頭。

我撿著碎渣吃，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只是她用來哄爸爸開心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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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教我說謊、講難聽的話，甚至叫我去偷東西。

只要照做了，他不但不責怪，還會誇我乖巧、說我「很聽話」。

不是因為沒錢，只是因為「好玩」。

有次他說：「說一次髒話，我給你十塊錢。」我很快就賺了不少錢，拿去福利社買零食。

那是我唯一快樂的時候。

可也因為這樣，我變得很胖。

正餐吃不下，只愛吃垃圾食物。

他又會跑去跟媽媽說我亂花錢，媽媽就來罵我，我只能低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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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被同學笑胖，連他也會笑我。

諷刺的是，他是醫生，卻每天餵我垃圾食物。

他不收健保，看病都貴得嚇人，還會給我一些不明的藥，或是他自己調的中藥說要幫我減肥、長高。

那味道又苦又臭，但我從來不敢拒絕。

在那樣的環境裡，我錯過了成長的黃金期。

長大後才發現，我變得又矮又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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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

他總是在家裡看診，病人來來去去，其中很多是年輕女生。

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他替一位女病人「治療」，他那動作讓我非常困惑。

我忍不住問：「你為什麼在揉姐姐的胸部？」

他笑著說：「這是在幫她治病啊。」

我當時年紀還小，不懂，也不敢問太多。

但那一幕，卻一直留在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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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位姐姐報警了，說我爸假借治療對她性騷擾。

只是最後因為證據不足，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OLIu2eE8
診療室裡只有我爸爸和她，家裡也沒有監視器，唯一目擊一切的我，早就被媽媽支開了。

多年以後我才聽說，有一次，一個看起來像流氓的男人帶著一群人闖進我們家，當場對我爸拳打腳踢。

我媽還衝出來幫我爸擋了好幾拳。

那男人罵他沒種，做錯事還要女人幫他收拾爛攤子。

最後撂下一句：「看在這女人還有孩子的份上」，便狠狠警告我爸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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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次，我媽氣沖沖地拉著我去找他，他們當場吵了起來，聲音又大又難聽。

我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就看到一個女人從診療室裡走出來。

我媽情緒快崩潰了，邊哭邊吼說要報警，但最後……什麼也沒做，像往常一樣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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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我才知道，我爸根本就是個走到哪就外遇到哪的人。

每搬一次家，就會跟新的病人搞在一起。

而我媽明知道這些，卻還是選擇留下來。

為了不讓這段婚姻破裂，她默默忍下所有屈辱，任由我爸繼續碰她，甚至願意再替他生一個孩子。

我姐十歲那年，我出生了。

直到很後來我才明白——我不是什麼愛的結晶，我只是我媽挽回婚姻的最後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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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只要我覺得委屈，媽媽總是說：「忍一忍就過去了，人家只是在跟妳玩。」

久而久之，我學會了壓抑，學會了閉嘴。

再難過，也只能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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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身體開始抗議——我變成了一個會「淚失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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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生氣、受傷、或感到委屈，眼淚就像決堤一樣止不住，身體僵硬，喉嚨發緊，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只能呆站在那裡，像個啞巴，任人責罵、被人欺負，既不能動，也沒辦法為自己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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