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行蹤暴露】

安達曼海，大國第七艦隊「藍嶺號」指揮艦。

在距離 201 高地五百公里外的海域，藍嶺號正穩定地切開墨綠色的波浪。

與山區的混亂與潮濕不同，艦上的通訊情報中心（CIC）室溫始終維持在精確的 20°C，空氣中只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與微弱的咖啡香。

自動頻率掃描系統的屏幕上，一條平坦的綠色頻率線突然在7.540MHz處劇烈跳動，像是一顆垂死的心臟在儀器上留下的最後脈動。

「長官，接收到突發的高功率 HF 單邊帶（SSB）訊號，來源方向 045，來自緬甸內陸。」

通訊官戴上耳機，眉頭緊鎖。耳機裡傳出的不是清晰的語音，而是混雜着海浪般的白噪音、熱帶大氣電離層的尖銳干擾聲，以及一種帶有金屬質感的乾澀人聲。

「……巨鯨……這裡是……手術刀……」訊號在波長跳躍中不斷扭曲，但在先進的數位濾波技術處理下，雜訊被迅速壓低。

通訊官熟練地在控制面板上調整增益（Gain），古澤那壓抑且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地迴盪在靜謐的艙房內。

「……『阿斯克勒庇俄斯』持續中……格網 QK 4528 9012，執行『落日程序』。重複，執行『落日程序』。」通訊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大螢幕上的數位地圖瞬間縮放，一個紅點精確地標註在緬東的山脈深處。

「確認身份編碼，SSN 驗證通過，是我們的人。」通訊官轉頭看向值班軍官，「他正在向南方撤離，但訊號背後有明顯的壓音（Dead Key），他可能被當地武裝的測向儀盯上了。」

軍官看着螢幕上那個孤立無援的紅點，低聲下令，「替我接去柏德列中將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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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藍嶺號』收到遊騎兵的A連的無線電通訊，行動持續中，他們會向南方撤離。」柏德列中將放下話筒，面有喜色的向旁邊的修穆報告。

修穆心中一寬，起碼古澤那邊還未出大事。他立刻直接下令，「中將，通知衛星偵察組，將 201 高地附近的紅外線掃描層級提升到最高，並且傳令附近的『全球鷹』到該區，獲取更全面的影象。」

柏德列聽到後，立刻將指令發送出去。

修穆接着對身旁的江明說，「江明，通知國防部，知會我國駐泰國大使館的國防武官，直接聯繫泰國國防部，取得外交許可，並請求領空開放與緊急降落權。另外，我們的行動地點未定，先知會泰國方面，確保特種部隊在行動中受《部隊地位協定》（SOFA）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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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龍谷外圍，努溫作為臨時指揮中心的營帳中。

營中放了一套 AN/PRD-13 戰術監測系統，兩根交叉的摺疊式偶極天線架設在營外，像是一對敏銳的觸角，正不斷接收着空氣中混亂的電磁波。

角落的電訊兵突然坐直身體，「上校，掃描到一個異常頻率。」電訊兵戴着單邊耳機，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綠色頻譜。

屏幕中心，一條陡峭的脈衝訊號突然拔地而起，那是 AN/PRC-138 獨有的跳頻特徵。

「目標正在發訊，頻段在7.5MHz附近，是短波（HF）地面波。」電訊兵的手指在旋鈕上飛速旋轉，切換到 DF（測向）模式。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方位羅盤。隨着古澤發出的訊號持續，一根明亮的向量線猛地彈射出來，直指方位的 165度。

「座標確定中……」

「抓到你了。」電訊兵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屏幕上的電子地圖自動縮放，一個紅色的概率圓（C迅速收縮，最終鎖定在潛龍谷西邊的201高地。

「座標：QK 482 105。誤差範圍 150 公尺。」電訊兵向努溫報告，「他們剛發完訊號，現在肯定在那裡！」

「201高地……伊森那混帳不是在附近嗎？快聯絡他！」努溫急忙下令。

之前伊森不聽他的命令，硬是要到201高地那麼遠的地方守着，努溫真的氣炸了。

現在竟然真的被他抽中大獎！以伊森那隊尖刀的實力，如果出其不意的話，說不定能拿下教授等人。

「上校，伊森少尉那邊沒回應。」電訊兵很快便回報。

努溫一腳把旁邊的椅子踢飛，向電訊兵怒吼，「立刻給我通知潛龍谷附近的部隊，還有尚在途中的人，目標在201高地出現，立即給我趕過去！」

「給我繼續發訊給伊森！」努溫冷靜下來，冷着臉向電訊兵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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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潛龍谷入口數公里外的一個山頭。

四隊僱傭兵趕往潛龍谷時，就知道這兒是第一個戰場。

如果有人要翻山而過，這裡便是最有可能經過的地點，所以前一天，努溫命令剛族的援軍到達後，立刻在這裡搭建臨時的防禦掩體。

人多好辦事，剛族的士兵很快就建起一系列的沙包陣地，就算潛龍谷的人幫古澤突圍，也可以靠防禦工事把他們擋下來。

守候在此處的剛族士兵，鬆散地分佈在不同地方，有的在打牙骹，有的在抽煙，有的更直接躺平，趁機睡上一會。

還有個把自己掛了在樹上，享受半空的涼風。

他們人數眾多，任務是守在外圍聽命，隨時支援前鋒作戰。

對比起坤泰的私兵和尖刀隊成員，這夥人的戰鬥能力實屬低下，儘管有槍有砲，可是紀律不嚴，戰場意識不足，絲毫不覺危險逼近。

時近黃昏，山區又剛下過雨，翳悶的濕氣越發叫人懶洋洋不想動。

「喂，阿泰，還有菸嗎？」

掛在樹上的剛族士兵晃了晃腿，低頭朝樹下的同伴喊道。

下方的阿泰打了個呵欠，正想伸手摸索口袋，就聽到遠處的隊目高聲下令。

「所有人聽着，立即前往201高地支援。」

「操！」阿泰暗暗罵了一句，「老子連覺也未睡夠，又得跑了！」

樹上的人也爆了句剛族咒語，一骨碌跳了下來。

慵懶疲憊的士兵們開始收拾動身，臉上盡是煩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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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寂靜的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種細微得近乎幻聽的尖銳呼哨聲。

阿泰還來不及抬頭，世界便在他眼前炸裂。

一發 60 毫米迫擊炮彈精確地砸在營地火堆旁，炙熱的浪湧夾雜着飛濺的泥土與鋼片，瞬間將阿泰的半邊身體撕碎。

掛在樹上的士兵被巨大的氣浪直接掀翻，重重摔在泥濘中，耳邊只剩下揮之不去的刺耳鳴響。

他驚恐地抬起頭，看見的不再是叢林，而是死亡的火網。

「Contact!」

密林中響起一聲短促且冰冷的口令。

緊接着，無數道曳光彈像死神的長鞭，瘋狂地抽打着他們賴以藏身的灌木叢。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零星的 AK-47 槍聲，而是五挺 M249 輕機槍同時嘶吼的轟鳴。

子彈密集如雨，所過之處，碗口粗的樹幹被打成木屑，同伴的慘叫聲瞬間淹沒在金屬撞擊的風暴中。

「敵襲！在九點鐘方向……呃啊！」

守在九點鐘位置、操控兩挺重機槍的士兵正拼命想扣動板機還擊，但對手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虛空中傳來幾聲沉重的「砰！砰！砰！」，是 MK19 自動榴彈發射器發射的悶響。

四發 40 毫米榴彈準確落在防禦工事上方，在剛族士兵絕望的注視下，那座用原木和沙包堆砌成的火力點，連同裡面的射手與機槍，被一股巨大的橘紅色火球直接拋上天空，化作一堆扭曲的廢物。

那道原本固若金湯的門戶，被這股蠻橫的武力硬生生地炸開了一個焦黑的缺口。

修羅按着耳機，快速調動隊伍，「那拉揚，帶你的人先衝出去探路。」

那拉揚飛快應聲，便與Gurkha的同僚從缺口快速突破。

這邊的火力猛地加強，子彈炮彈橫飛，摔在地上的士兵縮在樹根後，渾身劇烈發抖。

他看見遠處的林影中，出現了數十道戴着厚重戰術耳機、面無表情的黑衣身影。

進攻者三人一組，交替掩護推進，動作機械化得令人絕望，甚至不需要仔細觀察，只是不斷向前方傾瀉彈藥，每前進一步，便用震盪彈將倖存者震得七孔流血。

就在這鋼鐵洪流肆虐、剛族防線全面崩潰的一剎那，幾十道如殘影般的黑色身姿，以驚人的速度穿過了黑水炸出的那個缺口。

那是北極星與 IZO 的精銳。

這群人的風格與黑水的霸道截然不同，他們穿行在硝煙與火光中，動作輕盈得像掠過水面的黑燕，周身卻散發着令人窒息的殺氣。

他們完全無視後方正在補槍的黑水隊員，目標明確地直插潛龍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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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前方的黑暗叢林裡，似乎有幾片葉子微微動了動，隨即恢復死寂。

這名剛族士兵並不知道，Gurkha 的利刃早已在幽暗處屏息以待。

「一號據點，clear!」

他最後聽到的，是一個男人透過喉部麥克風發出的、冷得像冰塊般的匯報聲。隨即，一支冰冷的槍管抵住了他的後腦。

謝利吐掉口香糖，手指輕叩喉部麥克風，「女王，缺口已開通，這些殘餘的『垃圾』，我們會負責清理乾淨。」

那邊傳來修羅清冷的回應，「Copy，清場後立即跟上。」

謝利勾唇一笑，隨即發動更猛火力。

隨着修羅與 IZO 的身影沒入谷底硝煙，黑水的隊伍隨即如一台緩慢而沉重的收割機，向四周森林擴散。

沒有震耳欲聾的榴彈，取而代之的是裝上消音器的 M4 步槍發出的低沉噗噗聲。

每一聲悶響，都代表一名試圖逃竄或求饒的剛族士兵在黑暗中頹然倒地。

謝利看着紅外線熱感儀中那些四散逃竄、微弱閃爍的人形光點，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對任務進度的精確計算。

林間的慘叫聲漸漸被細雨和沉悶的補槍聲掩蓋。

當最後一個逃跑的背影被拽入陰影，整片山頭陷入了一種死寂。

幾分鐘後，謝利再次按住喉麥，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一號區域 all clear。我們正轉向二、三號區域，開始大掃除。」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走入幽暗的密林，只留下滿地的焦土與硝煙，在逐漸昏暗的暮色中無聲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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