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高地的另一個山頭上,「瘋子」伊森用高倍數望遠鏡作最後的觀察。
早在古澤一行人接近201高地前,伊森的尖刀部隊已經發現了獵物。
「隊長,我們應該通知努溫上校,讓他立刻增援。」通訊兵向伊森說道。
尖刀部隊是坤泰重金招來的精銳傭兵,但是每個小隊裡的通訊員都是坤泰的心腹,好讓這群桀驁不馴的戰士,能切實地執行他的命令。
伊森面帶不屑地說,「笨蛋,努溫來不來有分別嗎?黃金還是我們獨佔的好。」
不待通訊兵反駁,伊森已經開始下令,「深藍負責擊殺上山的兩人,野牛帶部分剛族的士兵對付外圍放哨那人,其他人悄悄圍上去,然後一舉把目標拿下。」
通訊兵想了想,伊森的布置也很合理。
除去山上和外圍的3人,就剩下2個遊騎兵和教授等3名科學家,聽說他們還有傷員。
以尖刀部隊6個人,加上5名剛族精銳,還不是手到拿來。
伊森雖然綽號「瘋子」,只是因為他喜歡虐殺敵人,甚至無辜的平民,但他的第六感可說是超凡。
之前這隊尖刀被派到包圍潛龍谷東面一角,伊森硬是說有預感,在十多公里外的201高地守着,一定比圍在山谷外有用,結果真的被他猜中了。
最重要的是,通訊兵有點不敢反抗他。萬一他瘋起來,自己在戰場上中「流彈」陣亡,可是死無對證。
反正他又不是縱放敵人,跟着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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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高地的密林中,古澤將沉重的 AN/PRC-138 甩在斷裂的紅木根部,金屬機身與岩石撞擊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不敢到山頂,因為那裡植被太少,過份張揚。
布朗迅速從側面口袋拉出那條綠色的長線天線,動作熟練地將導線拋過上方橫生的枝椏,盡可能讓天線向着南方的方向延伸。
「快點。」古澤低聲催促,手指抹掉液晶顯示屏上的水氣。
布朗架好天線後,撥動旋鈕,將頻率鎖定在 7.540MHz,向古澤比了個「好了」的手勢,然後退到古澤身邊警惕着後方的山徑。
古澤抓起 H-250 話筒,按下了側邊的發話鍵。機身內部的真空管微微發熱,散發出一股乾燥的電路板氣味。
「巨鯨、巨鯨,這裡是手術刀。聽到請回答。」古澤的聲音低沉而急促,伴隨着短波特有的沙沙背景噪音。
他發出的訊號衝向天空,撞擊在大氣層邊緣的電離層,隨後以一個巨大的弧度跳過了整個緬甸境內的山脈,直接墜入安達曼海上空。
幾秒鐘後,傳來了跨越數百公里、充滿金屬質感的雜訊回音:「手術刀,這裡是巨鯨,訊號強度三級,請講。」
這時,山下不遠處的密林傳來低沉的槍聲。
另一邊的耳機傳來甘比急速的語調,「我們遇襲,現在正突圍,如果A點不見我們,撤離點見。」
古澤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讀出加密編碼內容,「行動代號『阿斯克勒庇俄斯』持續中。目前位置格網QK 4528 9012。將會執行『落日程序』。重複,執行『落日程序』,完畢。」
「巨鯨收到,『落日程序』確認。祝好運,完畢。」確定大國方面收到訊息,古澤猛地鬆開發話鍵,低吼一聲「走!」
布朗剛要把天線從樹枝拉下收回,「噼啪-噗-咔嚓」的聲音響起,搖晃中的樹枝,隨着撞擊,木質纖維被瞬間撕裂和折斷,接着整根樹枝劇烈震顫並翻滾掉落。
「狙擊手!四點方向!」布朗望向遠方,在瞬間便計算到子彈射來的大約方向。
他顧不及無線電機和跌到地上的天線了,和古澤先到大樹後的土坑暫避。
布朗焦急地說道,「甘比那邊只有三人,我們快想辦法下去。」
古澤眼睛看着地上的無線電,用依然冷靜平和的語調向布朗說,「衝出去只有死得更快,一會你來誘敵,我幹掉那狙擊手。」
「能行嗎?M4A1的點目標有效射程就500 公尺,我看對面那個山頭都可能快700了。」布朗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形勢。
「所以我要先拉近距離。他應該已經轉移了,兩分鐘後你弄出動靜,引他射擊,讓我確定位置。」古澤說完後,利用周圍的掩護物,鬼魅一樣的消失在密林中。
對面的深藍是資深的狙擊手,在擊中搖晃的樹枝後,便立刻和觀察員轉移到另一個點。
這兩人也太會藏了!不過不要緊,我消磨得起時間,你們卻不能。就不信你們一直藏下去。
布朗看着手錶,兩分鐘到了。
他把手上綁了石塊的天線,用力向不遠處的矮樹叢拋去。
天線落在樹叢上,布朗用力抖動了幾下,希望做出大動靜來。
深藍旁邊的觀察員壓低了聲音,眼睛死死貼在 Leupold 觀測鏡上,快速調整焦距,試圖在層疊的綠意中捕捉那一抹不自然的晃動。
「目標發現,距離600碼,方位角 135,風速three-quarter value,put two left,矮樹叢區有不規則擾動。」觀察員語氣冰冷,像是在讀誦一串毫無感情的數據。
深藍緩慢地移動 M24 SWS 的槍身,厚重的槍管在偽裝網下紋絲不動。他透過 M3A 光學瞄準鏡,準星穩穩地壓在布朗製造出動靜的中心點。
「On target。」深藍的聲音低沉,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卻沒有急着扣動。
作為一名老練的獵手,他嗅到了空氣中一絲違和感,「這動作太刻意了。遊騎兵不像是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人。」
「你想放過這個點?」觀察員問道,同時微調了觀測鏡的補償旋鈕。
「不,給他們一點回應。如果不開槍,他們就不會感到恐懼。」深藍緩緩吐出一口氣,進入了擊發前的呼吸循環,「確認目標距離600碼,仰角正 3 度,射擊。」
隨着兩聲被消音器過濾後、顯得沉悶卻依然充滿威脅的「噗」聲,兩發 .308 Winchester 彈頭先後劃破了山谷間濕冷的空氣。
第一顆子彈精確地削過了布朗抖動的那株矮樹,彈道激起的氣流將周圍的闊葉瞬間撕碎。
第二顆子彈卻打穿布朗藏身的大樹,射入土坑後面,讓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死神擦肩而過的壓迫力。
「彈着點確認,目標區域無血跡反應。」觀察員迅速報告,隨即眉頭一皺,「等等,深藍,剛才那一瞬間,100公尺外的蕨類叢有極輕微的位移,不是風吹的。」
深藍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那是職業直覺在瘋狂警示。
他迅速將視線從瞄準鏡移開,觀察員也意識到了什麼,兩人幾乎同時感覺到——在那片看似寂靜的死角裡,敵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來到一個危險的地方。
「更換射擊位置!立刻!」深藍低吼道。
他意識到,剛才那個誘餌不是為了保命,而是為了換取這兩秒鐘的彈道暴露時間。對方不是在逃,是在狩獵。
深藍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但他多年的訓練讓動作依然精確如機器。
他沒有驚慌失措地站起來狂奔,而是順勢向右側一個戰術翻滾,同時伸手扯動偽裝網,試圖利用一塊突出的岩石遮擋原本的射擊仰角。
觀察員也極具默契,在深藍移動的瞬間,他已經收起Leupold觀測鏡,拔出隨身的M9手槍指向九點鐘方向,準備進行壓制性射擊以掩護狙擊手轉移。
兩人的動作完美無缺,標準得如同教科書上的示範。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大國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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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澤幽靈般在密林中完成了急行軍,在深藍扣動扳機的那一刻,已經捕捉到他的射擊點,並利用M4A1上的EOTech全息瞄準鏡進行快速瞄準。
就在深藍翻滾結束,身體剛接觸岩石邊緣準備退後的那個微小停頓── 一個不到0.5秒的「技術性定格」。
古澤在540米外的蕨類叢中果斷扣下了扳機。
「砰、砰!」兩發5.56mm Mk 262 Mod 1重彈頭特種彈以兩連發的方式瞬間擊發。
第一發子彈精確地擊中了深藍正在移動的右肩,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原本完美的轉移動作瞬間瓦解。
就在深藍因中彈而身體失衡、頭部微微揚起的剎那,第二發子彈已經劃破空間。
這發子彈精確地穿過了深藍戰術頭盔與防彈背心之間的頸部防護空隙,切斷了中樞神經。
深藍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無力地癱倒在岩石旁。
旁邊的觀察員見深藍中彈,立刻崩潰,一邊後退,一邊發狂地向傳來槍聲的蕨類叢開槍。
尖銳的槍聲再起,觀察員無力地後仰倒地,雙眼看着天空,漸漸地失去光芒。
古澤從蕨類叢衝出來,向通訊器說了句,「頂住!」直接向山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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