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蘇黎世的感應】

瑞士蘇黎世的毒理研究室。

修羅正在對着一堆數據在沉思。

曼陀羅是研究次生代謝產物的「經典模式植物」，它所含有的茛菪烷類生物鹼，如阿托品、東莨菪鹼，正是其為了自我保護、對抗食草動物與病原體而演化出的化學武器。

研究發現，當曼陀羅受到壓力，譬如病蟲害時，其體內的次生代謝路徑會被「解鎖」，產生更高濃度的生物鹼。

修羅正是想利用曼陀羅的提取物，使目標的細胞「門戶大開」，讓原本失效的毒素重新發揮致命威力。

然而，利用基因編輯修改曼陀羅的次生代謝路徑，創造出一種能自動識別並抑制「人體通用解毒藥」的變種毒素的其中關鍵技術，現在正掌握在另一名學術界巨擎⸺費南廸斯教授手上。

霍華德教授瞧見愛徒眉頭緊皺，忍不住開口，「Sharon，你也不用那麼着急，費南廸斯教授現時在亞洲那邊，他帶領的熱帶生物製藥研究小組工作應該也差不多了，我可以先聯絡一下他，待他有空，我們可以約見討論。」

修羅揉了揉眼睛，「他在亞洲哪兒？」

霍華德教授收拾着桌上的資料，「聽說是金三角，他要採集並研究那邊特有的植物、真菌和昆蟲，尋找具有強效抗癌和止痛潛力的全新天然化合物。這些化合物，一旦被成功合成並量產，其價值將是天文數字。」

修羅突然眼皮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來。

古澤臨出發執行任務時給她發了個短訊，告知她要到緬甸，之後這幾天，便再無消息。

她沒再說什麼，匆匆與霍華德交代了工作細節後，便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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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房，修羅也沒理會時差，立即致電妮歌。

大國那邊剛剛天亮，妮歌還在華倫的懷內睡得香甜，手機的震動先驚醒了華倫。

他與妮歌雖然未結婚，可是二人之間已是親密無間。他瞇着眼取過床頭的手機，按開接聽。

只一聲，修羅就知是華倫，只頓了一秒便道，「華倫，有件事要你幫忙。」

華倫即時醒了，妮歌也睜開了眼。

修羅繼續說，「你在金三角有熟人嗎？我想找個人，順便看看那邊現時的情況。」

她把要求簡要地說明，順便叫華倫查清金三角的勢力分佈。

不知為何，當她知道古澤緊急出發到緬甸執行任務，與費南廸斯教授也在那邊時，她沒來由的心緒不寧。

華倫一聽便明白，「沒問題，我們有中間人負責交易，他極有辦法，可以替你找到所有資料。」

修羅嗯了一聲，然後打趣道，「我那好姊妹起床了沒有？」

華倫笑着把電話遞給妮歌，又狠狠地吻了她一口。

妮歌慵懶地就着他的手接聽，聲線還帶着點點性感的沙啞，「囡囡，那傢伙技巧如何？」

修羅聞言差點摔了手機，兩秒後才淡定地回道，「你要我現場直播嗎？」

妮歌一個翻身趴在床上，特務本色盡現，饒有興致地追問，「來來來，姊妹間交流一下嘛，說不定我們可以搞點新招！」

修羅沒好氣，「他收到緊急命令，出發做任務了。」

「哦。」妮歌懶懶地應了一聲，「去哪了？」

修羅正色地道，「金三角。」

妮歌一聽，忽然想起了什麼，「之前新聞報導說泰國政府囚禁了緬北大毒梟坤泰的人，然後邊境開始有零星衝突。」她稍稍坐起，「要我查探那邊軍方的調動嗎？」

「要。」此時修羅語調凝重，「我總覺不安，可能會有事發生。你先去查，我儘快回國，保持聯絡。」

二人掛線後，華倫見愛人一臉認真地開始工作，也坐了起來撥電話聯絡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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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301高地北坡。

天色已大亮，叢林裡不時傳出零星的槍聲。

兩小時前，古澤的隊伍被大批剛族的民兵圍住了。幸好民兵人數雖多，但訓練和協同作戰卻顯然很差，結果經過一輪血戰，遊騎兵已壓倒性的戰鬥力成功突破包圍。

可是行蹤卻暴露了，被敵人緊追不捨。

斷後的查克和祖回到大隊，接過後備彈藥，喝了口水。祖苦着臉說，「原來他們有帶獵犬，怪不得一路也能咬住我們不放！」

甘比聽得皺起雙眉，「你們沒有辦法先幹掉那些畜生嗎？」

查克答道，「他們把獵犬保護得很好，而且追兵有上百人，如果真要硬來，恐怕我們最後也脫不了身。」

大家一時間也沒有對策，只好繼續向前，希望能遇到一條小河之類，能阻礙獵犬的追蹤。

費南廸斯教授和森姆相視一眼，知道對方的想法，開始各自留意四周。

十多分鐘後，教授突然叫停隊伍。

「教授，現在可不是休息的好時機，敵人隨時會出現的。」甘比嘗試禮貌地表達他的不滿。

教授和森姆沒有即時回應甘比的話，反而是摘取附近一些灌木的葉子，然後把葉子搓碎。

「你們嗅一下。」教授和森姆把手上的葉碎遞給遊騎兵。

眾人心中疑惑，靠近一嗅。一股辛辣的氣味直襲鼻腔，查克更因此打了幾個噴嚏。

甘比心中一陣驚喜，因為他知道這是暫時逃過獵犬追捕的好方法。

「其實有很多植物都會進化出不同的方法去保護自己，這種叫馬洛查葉的植物，在緬北會被一些部族當作驅蟲劑使用。」教授簡單說明了一下。

「原來多讀書真的有點用。」祖一邊摘下馬洛查葉搓碎，一邊打趣地說道。

「不過對你應該是沒甚麼幫助。」布朗說着，把葉碎放進口袋、背囊，甚至靴子裡。

所有人都忙着時，古澤提醒道，「前面不知還有沒有類似的植物可用，最好現在盡量採集，多出來的不要弄碎，需要時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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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族的小頭目素拉穆，帶着他的百多名部下，以及兩條訓練有素的獵犬，在山林內搜索。中央的隊形緊密，兩條獵犬就被護在裡面。

這樣的隊伍有5支，分佈在這個區域，一路向北走。

他們接到的命令很簡單：以獵犬找出敵人行蹤，緊咬不捨，然後通知後方主力。

素拉穆很幸運，一小時前，他們的獵犬發現了敵人的氣味，於是他們便跟了上去。

敵人曾經派人過來阻攔，但素拉穆手下眾多，就算敵人戰力強大，雙拳難敵百手，也不能做成甚麼重大戰果。

「嗚……」兩條獵犬前一刻還興奮地周圍探索，這時卻悲鳴着，任憑領犬員怎樣拉扯，也不肯再向前。

素拉穆叫停隊伍，面色陰沉地問道，「獵犬怎樣了？」

獵犬的嗅覺比人類強幾百倍，牠們現在嗅到馬洛查葉辛辣的味道，感到萬分痛苦。但在場的人類根本不能察覺遺留在地上和附近植物上的辛辣氣味。

領犬員急得滿頭大汗，顫聲答道，「可能是前面有牠們害怕的東西，也可能是有些令牠們難受的味道，所以牠們不肯再向前走了。」

「廢物！大隊不要停下，繼續向前搜索！你們想辦法帶牠們向前！」眼看已經鎖定敵人，便是大功一件，怎料卻橫生枝節，讓素拉穆恨得咬牙。

部下上前問道，「要通知其他隊伍，獵犬的情況嗎？」

素拉穆削了那部下一掌，狠狠地說道，「你笨啊！教精了他們，讓他們立功嗎？」

部下苦着臉退下，心想當首領的，果然是心要夠黑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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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密林並非寂靜之地，而是一個充滿敵意的活物。

空氣中瀰漫着腐爛落葉與潮濕泥土的混和氣味，厚重的冷霧像濕透的羊毛毯，不時讓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斑蚊、螞蝗、紅火蟻、虎頭蜂，各種昆蟲隨時也在你身旁，比任何猛獸都致命。

腳下的泥淖如腐肉般黏稠，每走一步都要發出令人心驚的「滋啪」聲。頭頂上，遮天蔽日的龍腦香木交織成一張黑色的網，偶爾有一兩道慘白的冷光漏下來，照在那些形狀扭曲、如同乾枯手臂的寄生藤蔓上。

遠處，不知名的猿鳥發出哭嚎般的尖叫，在那種極度的心理壓力下，每一片晃動的葉片，都讓被敵人緊追的眾人心頭一跳。

古澤一行人在高至沒膝的蕨類植物中潛行。突然，一聲尖銳的槍響撕裂了死寂。

「敵襲！山坡上！」甘比率先發現敵蹤一邊怒吼，手中的步槍噴火壓制。

山坡上人影綽綽，不少人已逼近百米之內。

此時後方也傳來槍聲，古澤轉身蹲下，精准地將數十米外剛冒頭的敵人射倒。

「祖、布朗！帶教授他們先突圍！甘比、查克、洛基不要讓他們從山坡下來！」古澤大聲下令，手上的槍不時開火，後方總會有敵人隨之倒下。

守在後面的麥佳亞少尉拉着旁邊的森姆急步前行，一串子彈無預警地打在前面不到一米的地上，嚇得兩人都後退半步。

麥佳亞舉槍向山坡上索敵，混亂中，身後的森姆腳下一滑，慘叫着跌向長滿植物，深不見底的斜坡。

山坡上的敵人似乎意識到後面的兩人落單了，加大火力攔截。後方的古澤與麥佳亞對視一眼，毅然縱身躍下，消失在濃霧遮蔽的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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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甘比別無選擇，帶着祖、查克、洛基和布朗，護着教授和大衛殺入密林深處。

不知多少次，甘比等人輪流留後作阻擊，讓教授和大衛有更多時間逃走。

追兵如附骨之疽，但他們也忌憚教授的生死，始終不敢動用重機槍或手榴彈等重火力，甚至連開槍都格外小心。

敵人打算用人命填滿彈夾，直到甘比等人打光最後一顆子彈，花光最後一分力氣。

這是一場殘酷的貓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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