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澤拿出緬東的地圖,指着上面的一條線說道,「沿甘榜河再走20公里,河道便會向北轉向。我們可以到了那裡才登陸,再向東朝寮國的邊境走。」
「後備接應點就在這裡。」古澤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當接應計劃失敗後,大國的後備部隊會出動,因應古澤小隊的位置再次作出營救。
但現在小隊的衛星通訊器損壞了,古澤只能直接帶隊到後備接應點,希望後備小隊和直升機會待在那裡等他們。
後備接應點距離他們不到80公里,快艇頂多能再走20公里,剩下的便要徒步完成了。
在深山老林行進,逃避敵人的追捕,還要帶着三名科學家,每天最多只能走十多廿公里。
他望了一眼其他隊員,然後接着說,「但過了這麼久,隨時也有可能碰到坤泰的追兵。在河上無險可守,只會任人魚肉,所以我建議提前登陸。」
遊騎兵們都贊成這建議,如果在船上被襲擊,無路可逃,那就真是死得冤枉了。
費南廸斯教授和森姆低聲談了幾句,加入了遊騎兵的會議說,「古上尉,我們這裡再向前大約兩公里,有一條小河連接甘榜河。這條小河先向南流,然後會轉向東。而且河口不闊,連地圖也沒有標示,敵人可能不易發覺。」
古澤把地圖拿到費南廸斯教授面前,「教授,你能指出來嗎?」
費南廸斯把河口和河道的大概位置指了出來,「五年前,我的研究團隊從寮國邊境偷渡進來,到這區尋找幾種原生植物。這裡的山民就曾帶我們乘小木船經過這河道。」
甘比聽了後嘖嘖稱奇,「教授,估不到你這樣有名的學者,竟然如此大膽,還冒險進行偷渡的勾當。」
費南廸斯不好意思地笑道,「沒辦法,當時緬甸不許大國人入境,只好偷渡。我們的研究早一天完成,說不定就能幫助數以萬計的病人。」
「我們的快艇走得了那條小河嗎?」古澤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雖說是小河,但平均也有三、四米闊,快艇吃水不深,應該沒問題。」之後教授面容一肅地說道,「問題是這是五年前的事,期間河道有沒有改道或乾涸消失,就不得而知了。」
根據教授的描述,如果能在小河坐船向東走,不但比在山林好走,節省不少時間和體力,而且河道隱蔽,遇到敵人的機率也會降低。
古澤想了想,收起了地圖,對全部人說,「就兩公里外罷了,去到再實地評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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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公里轉眼即到,在甘榜河的右岸,確實發現了一處闊不過三米的河口,還被幾株倒下的枯木攔住,如果不是有心去找,應該很容易便會錯過。
遊騎兵下船把枯木移走,待兩艘快艇駛入後,把枯木放回,再清理岸上的痕跡,才上船前行。
就如教授所言,小河剛好足夠快艇行駛。
兩岸滿佈密林,在小河上只能見到一線天空,確是足夠隱秘。
行駛了不到十公里,兩艘快艇的燃料相繼用完。遊騎兵就地取材,在兩岸找到一些木料來充當船槳和撐桿。雖然這樣行進緩慢,好在大家能輪流休息,不用背着行裝武器,不停地用腳趕路。
古澤又安排部下在兩岸作護衛,如果敵人從旁偷襲,也可以提早上岸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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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澤這一着確實讓追兵意料不到。
坤泰集結了數百剛族部隊在甘榜河彎道佈置好後,便沿河逆流而上。而尖刀部隊等到快艇接應後,亦緊追而上。
可是兩邊合流後,都沒發現古澤的船,也沒有他們上岸的痕跡。
經過大半天的搜索,坤泰的軍隊才找到那條小河的入口。再經過幾小時的深入探索,才找到確切的痕跡,證明古澤沿小河逃亡。
等到呼喚大部隊追捕,已經落後了差不多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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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坤泰的軍隊沿着小河向邊境搜捕時,古澤一行人早就棄船登陸,穿過了莫加谷地。
教授等人沿途都咬緊牙關,盡量跟隨遊騎兵的步伐。而遊騎兵也刻意調整休息的次數,讓他們能保持一定的體能。
一行人和外界失聯後的第三天。
午後休息時,甘比對古澤說出心中的憂慮,「隊長,我們的速度是否慢了些?雖然我們走捷徑,搶了先機,但不知能領先敵人多少時間。不如減少休息次數和時間,趕一下路吧!」
古澤搖搖頭,「他們是平民,這樣的速度已經是他們的極限。現在加快速度,他們的身體垮了,如果那時遇上敵人,要帶着他們突圍只會更困難。」
甘比瞭然,便不再多說了。
臨近黃昏,古澤的隊伍經過一條小山村的外圍。
這種深山老林的小村落,自給自足,可能十數代來都是遺世獨立,甚少接觸外人。
所以當幾名農夫在遠處見到這支奇怪的隊伍,連忙嚇得往村裡跑回去。
「古上尉,快入黑了,我們不如入村問問,看看他們能否給我們點熱食,或者休息半夜再出發?」一路上都沉默不言的大衛,這時小跑上前問道。
古澤回答道,「繼續走!」
大衛吃了一記悶棍,臉色開始變得猙獰,根本是吼出來地說,「這都過了兩天有多,一路盡是走一些沒有路的荒山野嶺,每天硬哽軍糧,無論是否停下休息,蚊蟲和蛇都會出來,惟獨是敵人沒有出現過。找個村子休息有差嗎?」
古澤停步轉身,臉色轉冷,盯得大衛心中一陣惡寒。
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大衛的衣襟,把他大力按到一棵大樹上,在他耳邊低吼,「白痴,你給我收聲!你當現在是參加旅行團?還是在做你那他媽的野外考察嗎?你不要把我們都害死!」
大衛被壓得滿臉通紅,極力掙紮,但那裡能從大國精銳軍人手中掙脫出來。
甘比和森姆急忙上前,拉開了雙方。
見到大衛還想衝上前的樣子,費南廸斯教授搶到大衛前面,含怒地說,「夠了!你給我冷靜!退後!」
大衛和森姆一怔,平日溫文爾雅的教授,此時卻像怒目金剛一樣。
大衛見教授動了真怒,激動的情緒立刻冷靜下來。
他跟隨教授超過5年,除了兩年前大學研究院說要減少進行中的「植物次生代謝產物抗藥性研究」的經費,教授在大學財政委員會的成員大吼抗議外,還真的未見過教授動過怒。
森姆對祖動粗很不滿,「他就提個建議,不至於吧?況且那些都是善良的農夫,會對我們怎樣。」
甘比把祖推給後面的布朗,狠盯了祖一眼後,冷嘲道,「善良?就是因為善良,他們才容易被人蠱惑。無論是當權者或是毒梟,只要一手蘿蔔,一手棒棍,這些善良的人還不是帖帖服服。」
甘比曾經在阿富汗和非洲等地駐守過,所以他知道那些平日努力生活的善良百姓,在宗教或民族主義的誘導下,會變成如何可怕的人。
這時教授走過來,拍了拍森姆的肩說道,「不要說了,我們配合便是。」
之後隊伍繼續趕路,到了入夜前,找了個背風的山洞,打算休息幾小時後,再連夜趕路。
半夜,出外偵察的遊騎兵查克匆匆回來,面帶憂色地報告,「隊長,東邊和南邊滿是敵人,起碼有幾百人,而且不斷有增援。還有,我回程時,他們好像已經在組織隊伍向這邊搜索了。」
眾人聽了也微微色變,估不到功虧一簣,在這時候被敵人攔住了去路。
古澤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以沉穩的聲線問道,「有可以突破的地方嗎?」
查克搖搖頭答道,「山口附近和可以越境的水陸路都被封鎖了,敵人的數目太多,我們還要帶上教授他們,一定不能突破。」
古澤聽到查克的報告,知道不能再作逗留,立刻站起來說,「我們向北走,尋找突破邊境的機會。只要我們保持機動,茫茫大山,他們就算有幾千人,要找到我們也不容易。」
「最後檢查武器,準備出發。查克和祖在外圍,有小股敵人接近就幹掉,我和布朗當前鋒,甘比你們護住教授三人。」
「如果失散了,我們在北面的301高地北坡集合。」
古澤有條不紊地把各項命令發出,然後隊伍便向北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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