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以後，你有我】

古澤有點安靜，眼神沒有焦點地望向遠處。

修羅伸手輕輕把古澤頭上的落葉撥走，「我記得你有個表妹。」再輕柔的摸着他後頸。

古澤沉默了一瞬，握着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低緩地開口，「她叫娃娃，我看着她出生，一直親自照顧她到四歲。」他把修羅擁在懷裡，「那一年，村裡的礦洞發現了稀土，有隊僱傭兵衝入了村裡，為了搶奪煤礦，殺了我們整條村落，娃娃被他們開了兩槍，再扔進井裡。」

「我父母與姨父母被人當場打死，兩個弟弟都被手榴彈炸到肢體不全。」

古澤神色平靜，但語調隱隱透出叫人難以察覺的顫動。

修羅有着常人難及的敏銳，她轉過身來把古澤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肩膊上，柔軟的手輕撫他的耳朵，溫柔摩挲，試圖安撫那顆絞痛的心。

男人冷硬的外表底下，藏着一個脆弱受傷的靈魂。

古澤在女孩肩頸間閉上眼深呼吸，似是得到緩解，難得地不停訴說，「那時我聽到槍聲，害怕極了，只管拼命跑到一處沒人知道的土坑裡，那兒是我經常獨自藏匿的地方，外面的人不熟悉地勢，一時間沒有找到我，我逃過一命。」

修羅知道，那時他有自閉症，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嚇怕他，更不要說遭逢如此巨變。

「我足足躲了一晚，一直到天亮了，才偷偷跑回家。就在村口，看到父母屍首，姨父母則躺在屋門前，弟弟們的手腳都散落在四周。」

修羅第一次聽古澤說起這件慘劇，雖然當年在資料上看到大概，可由當事人親口道來，震撼依然。

「沒有看到娃娃，我四處去找她，最後，在井內，我看到她已浸得發脹的身體。」

那是古澤心口永遠的痛。

修羅能感受他的哀痛，不禁輕吻他額角，再與他十指緊握。

「我把她撈起，子彈射穿了她身體，但那時泡了那麼久，已沒有血再流出來。」

「守了他們的屍體一日一夜，我就在屋後山坡，掘了個大坑，把他們都葬了。」

修羅靜靜地記着他所說的每一個字，眼底浮動。

「後來，那群傭兵被礦場老闆請來的另一隊人趕走，就是蝰蛇他們，見村內只剩我一個人，同時帶了我走，自此我便跟着他們生活，學會了開槍、打鬥、接任務。」

「幾年後，我再遇上當年那隊屠村的傭兵，結果，一個不留，我把他們全殺了。」

古澤說話時一動不動地靠在修羅肩頸間，語氣孤苦寂寥，聽得修羅心疼。

她從調查資料裡看到，那時古澤經常做噩夢，睡不安寧，亦不信任身邊人，就算是同一個隊伍，他都習慣獨來獨往。

他也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多年的孤單和苦楚，令他築起銅牆鐵壁，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修羅輕撫古澤的臉，語氣溫柔肯定，「以後，你有我。」

古澤回過神來，哀慟淡淡散去，抬頭凝視着女孩。

「有些人擁有的童年回憶，可以照亮他的餘生。有的人童年缺失的東西，需要自己一輩子去彌補。」修羅撫摸着他深邃的眉眼，眼內盡是柔和堅韌，聲線低沉卻肯定，「這些苦難，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我們的心上，但我會選擇把這塊石塊踩在了腳下，成為我們向上的踏腳石。」

「我們總要相信明天會更好，相信情況會好轉，相信努力不懈可以突破困境，相信跨越難關可以更上一層樓，那些傷痛，最終會成為我們日後強大起來的力量。」

古澤深深注視這個女孩，她說的，他都相信。

就是她，一步步把他從最暗黑的角落，帶到陽光燦爛的地方，看到從來不敢奢想的希望。

也是她，給了他此生最需要的愛，令他成長，讓他勇敢，再也沒有畏懼。

儘管今天的古澤已經是強大的存在，可是比起修羅那顆更強大的內心，他深信這個女人才是無堅不摧的。

而這個女人，是他的。

古澤微涼的唇流連在她眼角，聲音感慨，「你怎麼這麼好？」

修羅轉着圓圓的大眼睛，側頭笑着向他撒嬌，「那，要不要請我吃雪糕？」

古澤看着那雙會說話的貓兒眼，怎樣也看不厭，低落了半晌的情緒霎時消散，笑着拖她起來，「不准再搶我的，昨晚我都吃不夠。」

修羅眨眨眼，「那你多買兩球啊，我保證不搶。」

古澤揑着女孩的鼻子，「小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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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說笑笑來到大街上的雪糕店。

正在挑選口味時，古澤褲袋裡的電話震動了兩下，他沒有取出來看，可是修羅貼着他站，感覺到了。

見男人神色如常，她也就沒有多說。

雪糕店是瑞士著名品牌，口味的選擇是世上數一數二的多，修羅對雪糕是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的，這時高興得很，細細告訴古澤每一款的味道與特色，又貪心地嘀咕着，想每款來一球。

古澤耐心地陪着她試吃，只要是她喜歡的他都喜歡。

囡囡高興，他就高興。

付款時，修羅手上的大杯子誇張地盛着6大球雪糕，古澤的只有4球。

店員望着他倆，特別是女孩一臉笑靨，興奮得像頭小貓般依偎在男人身旁；而男的丰神俊朗身形挺拔，滿眼寵溺的望着女孩，店員覺得他們好登對好可愛。

另一名店員非常識趣，立即拿着寶麗來替他們拍下了這一刻，送上給他們留念。

古澤愛煞了這照片，拍得他的囡囡很饞很孩子氣，可愛得想咬她一口，又笑得兩眼彎彎，是路人皆知的快樂。

他把照片珍而重之袋好，決定以後要帶在身上。

這時，褲袋內的電話又震動了兩下。

修羅收起笑容，把手上雪糕遞給古澤，然後在大庭廣眾下，伸手插入古澤的前褲袋。

電話放得有點入，卡住了袋口，修羅刻意魅惑地望着男人的眼睛，小手稍為用力鑽進裡頭一抽，輕易就碰到了那柄扶手！

兩手舉着雪糕杯的古澤臉色一凜，耳朵都紅了。

其他客人看着這一幕，都忍俊不禁。

修羅取回自己那杯巨型雪糕，同時把電話遞給古澤。

古澤接過電話時還未回過神來，只得微彎着腰，一臉窘態拉着修羅離開店舖。

到了街上，古澤急得氣惱，「囡囡！」

修羅含着雪糕，指指電話，「有人找了你很多次。」

古澤知道是軍方召集，沒有做聲。

剛剛才把女朋友追回來，正想着怎樣進一步把她娶回家，以杜絕那些隱患，這時候來任務？

古澤第一次有點不想回部隊。

修羅緩緩放下雪糕，認真地道，「有任務嗎？」

古澤無奈點頭，打開電話，看到一組由密碼組成的命令：速回軍營報到，48小時後出發到目的地。

修羅看到，並沒有絲毫不快，理解地微笑，「先回去收拾。」

古澤頷首，卻一把拉過女孩抱入懷中。

「下次那爪爪再敢頑皮，我會讓你三天下不了床。」男人在女孩耳邊低沉地恐嚇。

修羅挑眉，挨後仰頭，秀髮散落，腰肢一手可握，曲線玲瓏，配上一臉野性難馴的模樣，「有種別給我碰！」

面對如此惹火的尤物，古澤瞇着眼，危險的目光留連在這隻不知好歹的小野貓身上，心裡已極速部署作戰策略。

修羅繼續挑釁地望着他，小嘴巴藐了藐。

看着忽爾妖冶，忽爾搞怪的她，古澤頓時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一邊輕笑一邊低頭吻下去。

不是還有48小時嘛，他會好好把握，展示真正實力，讓敵方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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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古澤乘搭直航客機回大國軍營報到。

之前那一夜，戰況相當激烈。

雙方互有攻守，以力量見稱的一方，攻勢兇猛，策略迂迴，勁度十足，續航力強；另一邊的智慧擔當，兵行險着，刁鑽狡猾，誘敵深入，卻又處處反制，讓敵方幾番失守......

戰事由深夜延續至清晨，雙方協議停火，休養生息。

臨入閘登機前，古澤緊緊擁着修羅，不捨得放開。

「我跟師傅說會帶你回去，你在這裡等我，做完任務我來接你。」男人深深嗅着女孩的秀髮，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修羅吻了吻他頸項，輕軟的嗯了一聲。

「記住要吃飽要睡夠，一個人不許喝酒，過幾天就不要吃雪糕了，肚子不舒服要喝薑茶，還有，要想着我。」

修羅埋首在他頸窩內輕笑，享受這個男人的囉唆。

最後古澤捧着她的臉，長吻了一口，「我愛你。」

修羅心頭一震，隨即用力抱着眼前人，低低地回應，「我也是。」

二人依依不捨地分開。

進入了禁區，古澤突然回頭，舉起了一本黑色簿子，向禁區外的修羅揚了揚。

修羅一臉不明所以，待她再細心一望，認出了是自己的日記，頓時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

這回輪到古澤一臉欠揍模樣，得意地向女孩抬眉，給了她一個飛吻，然後轉身走了。

好傢伙！這是被一隻叫『蔣銘』的病毒感染了嗎？

什麼表情！？

他偷了她的日記！！

那麼壞！！！

修羅有點小氣結，旋即又覺得這樣的古澤非常可愛。

趁他未關手機，修羅發了短訊給他。

【休戰協議無限期生效。】

【我方抗議！】

【沒誠意免談。】

【開個條件。】

【你自己想。】

【我的『把柄』已在你手，再沒多餘籌碼。】

修羅看着對答無比訝異，甚至懷疑古澤的電話是否被盜。

壞透了！

嘿，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最後，修羅笑着打字。

【那以後『把柄』要隨傳隨到。】

【Copy！My Queen！】

另一邊的古澤握着電話，腦子裡全都是他的小野貓，她的一顰一笑，昨晚迷濛的眼神，柔若無骨的身軀，耳邊溫柔的呢喃，那壞壞的爪爪......

他忍不住自嘲的笑，這樣狂熱的喜歡，簡直不像他自己。

關了電話，他昂首闊步走進機艙。

修羅也離開機場，把車還了，再回到實驗室報到。

重新回到崗位，修羅換上白袍，迅速回復工作狀態，只是眉梢眼角藏着一抹笑意，間中望向手錶，計算古澤何時着陸。

然後不期然想到連續兩晚，這頭凶狠狡猾的大灰狼，撕破了純情自閉的面具，肆意馳騁的樣子，她的臉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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