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皮蛋，那邊見】

根據統計，邊境牧羊犬的壽命大概在13-15年左右。

皮蛋今年14歲了。

12481979668e648b165afd7.77705800-254305.png （網上截圖）

牠是三個月大時，由修豫帶回來給修羅的禮物，亦是他給妹妹的最後一份禮物。

自從修豫英年早逝，皮蛋便肩負起陪伴修羅的責任，14年來，忠心護主，不離不棄。

牠是邊牧中最聰明、最貼心、最勇敢的代表，如果真的要數缺點，也許就是沒能留在修羅身邊再久一點。

諾文一早就通知修羅趕回來，因為皮蛋已時日無多了。

牠患上胰臟癌，知道時已是末期，經已藥石無靈。

蔣銘安排了最好的獸醫來，也只能勉力減輕皮蛋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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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收到消息時剛在南半球的紐國完成任務，她立即日夜兼程乘飛機回家。

整整兩天，古澤一直陪伴在皮蛋身邊，寸步不離。

皮蛋雙眼已沒有了往日神采，皮毛也失去了光澤，因未能進食，身體已瘦了很多，呼吸很重，似是在極力支撐住，等候牠摯愛的主人歸來。

接近午夜，古澤伏在牠身邊，輕柔地摩挲着皮蛋的耳朵。

「兄弟，你真的很棒。」古澤低聲道。

皮蛋眼中閃過一抹高興，舔了古澤的手一下。

「囡囡很愛你，她正趕回來。」

「有你的每一天，我們都很快樂。」

「我們都不會忘記你。」

古澤似在替修羅訴說着心底話。

「我會替你照顧囡囡，永遠保護她。」

皮蛋聽懂了，滿意地閉上了眼。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牠完成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任務，並且找到了牠信任的接棒人。

終究，牠沒等到修羅回來，自己先行跑上了彩虹橋。

彷彿在那邊，修豫哥哥在等着牠，待牠匯報這輩子如何替自己守護最愛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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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在一小時後才趕到將軍府，暗夜裡，古澤與諾文已站在門口等她。

風塵僕僕的修羅眼底烏青，滿臉哀傷。她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惶惶的望着他們。

古澤第一次看到女孩眼裡流露出的哀痛，他的胸口也彷彿被揪住。

諾文清清嗓子，扶着她雙肩，難過地道，「姐，皮蛋剛在一小時前走了。」

修羅聽到之後沒有做聲，緩緩垂下了頭，也看不到表情。

古澤走前一步，牽着她的手，「我陪你去見見牠。」

修羅安靜地與古澤入內，皮蛋的遺體仍在修羅的房間。

古澤牽着修羅上樓，來到皮蛋跟前。

女孩蹲下，微顫的手輕撫在早已冰冷僵硬的身軀上。

宛如昨日，哥哥抱着小皮蛋回來，小傢伙一臉呆萌，可愛討喜。

哥哥帶了牠回來，但哥哥再也沒有回來。

然後，14年就這樣悄悄過去，小皮蛋要去找哥哥了。

「謝謝你。」女孩摸着皮蛋的側臉，聲音微不可聞。

古澤沒有說任何話來安慰她，只是很自然地搭着女孩的肩膀，輕輕地拍着。

女孩頭髮垂下，遮住了她大半臉容，可古澤還是看到了一滴滴的眼淚從她小臉滑落，再嗒嗒掉到地上。

他突然覺得心頭鈍痛，忍不住把修羅的頭按在自己胸口。

女孩沒有嚎啕大哭，只一直默默落淚。

這樣更叫古澤心疼。

這時，修穆與諾文正站在房門外，看着二人的背影。

修穆瞭解女兒內心的傷痛，當年失去了母親與哥哥，現在失去了皮蛋，她的一生，好像都在經歷不斷失去的痛楚。

然而，看到古澤默默的守護，囡囡對他信任倚賴，修穆這個父親，又好像看到了希望。

他希望女兒能找到幸福。

修穆示意諾文不要打擾，讓他們好好哀悼，然後靜靜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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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澤陪着修羅在皮蛋身邊坐到天亮，修羅倦極，歪頭在古澤懷裡睡着了。

古澤一動不動的，生怕驚醒了女孩。

偶爾扶着她的腦袋，動作也是輕輕的，以免她睡歪了脖子。

修羅睡得不大安寧，身體偶爾有點顫動，眉頭亦微微皺着。

古澤盡量調整姿勢，讓她睡得舒服。

天亮時，他低頭看着懷中少女，軟糯的臉蛋，睫毛長長，似是累透，睡得昏沉。

正想抱她上床時，她醒了。

呆了片刻，彷彿不知身在何處，修羅看起來十分迷惘。

下一刻，記憶回籠，她失了一會神。

古澤一直看着神色在轉變的她，感受着她的情緒起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然後，她緩緩站起，低聲道，「我先洗個澡，一會去山坡那邊，我想把皮蛋葬在哥哥旁邊。」

古澤點點頭，讓修羅進了浴室，然後出去通知其他人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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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蛋的墓前，放了束鮮花，擺了堆零食，還有牠最愛的球球。

一家人靜靜的站了一會。

修穆擁着女兒，「回來先好好休息，這兩天陪陪爸爸。」

修羅依偎在父親懷裡，輕輕點頭。

古澤與諾文站在一旁，待父女二人轉身離去時，才緩步跟上。

平叔為眾人預備了豐盛的早餐，他知道修羅在外地吃得不好，特意叫九叔變着花樣做了許多口味，然而修羅胃口欠佳。

餐桌上，氣氛很沉默，連諾文也沒有說話，只是不時朝皮蛋的專屬位置望去。

他五歲來到將軍府時，皮蛋還比他大兩年。

每次吃早餐，他都會偷偷把香腸留給牠。

諾文悄悄抹了把眼淚，修穆瞥見，不動聲色地按了他肩膀一下。

古澤如常地替修羅的吐司塗抹牛油與芝士，又替她切好火腿與香腸，還舀了不少新鮮水果沙律給她。

安慰的說話他不懂說，但照顧女孩可是手到拿來。

飽餐一頓後，一直安靜的修羅突然開口，「爸，可以談談嗎？」

古澤聞言一愕，目光朝着父女二人望去。

修羅臉上已不復哀慟，而且隱隱藏着一抹冷光。

修穆知道女兒有話要說，便帶着她回書房，剩下古澤與諾文在餐桌。

「澤哥。」諾文轉動着杯子，「你帶姐出去走走吧，皮蛋不在，她肯定傷心了。」

古澤默默點頭，心下卻隱隱覺得不安，不知父女二人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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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修穆一聽了女兒的話，臉色立時變得鐵青。

「爸，他們只是說委任一個月。」修羅倒了杯熱茶給父親，低聲安撫。

「情報局現在厲害了，居然有膽子不給我打招呼就自行找上了你？真把我這個大將軍當擺設？」修穆咬牙切齒，杯子被他捏得快要粉碎。

修羅坐在父親身旁，頭輕輕的靠在他臂膀，「他們知道我在英國受過訓，又跟菲臘•R認識，覺得我能幫忙。」又嬌嗔地道，「他們不是怕你反對嘛，只好私下來找我。」

她是這個國家的人，更是大將軍的女兒，就算什麼也不做，國家也會密切留意着她。

何況得知她被別國的情報機構賞識，是個出色的賞金獵人，這麼好的棋子自己國家不用，難道留給別人？

情報局當然知道大將軍的脾氣，不敢明着提出，只能暗地加大條件，吸引修羅去替他們辦事。

「那又怎樣？他們的人都死了嗎？我女兒就得聽他們使喚？」修穆一臉殺氣，狠不得把情報局那邊掀翻。

修羅卻沒有任何情緒，「不就是互相利用嗎？那樣挺好的，我也有想要的東西，大家公平交易。」

修穆一頓，疑惑地望着女兒，「你是不是有什麼瞞着我？」隨即緊張地握着女兒雙手，「你又打什麼主意？」

他曉得女兒念念不忘，心底總藏着一股仇恨，誓要把當年的賬清算。

可就算是他本人手握大國軍力，要報這個仇，也並非易事。

修羅只是緩緩微笑，「本來我還想駭進他們的資料庫呢，現在人家送上門了，我只不過替他們做點小事，就可以自由出入情報機關，省了我不少功夫。」

修穆一聽，頓時了然。

「他們也不是吃素的，你若明目張膽地盜取資料，他們不會放過你。」

修羅輕輕地伸了個懶腰，再歪着頭望向父親，「爸，難道你女兒是好招惹的嗎？」她碌着圓圓大眼，一臉可愛地道，「這麼好玩又有賺頭的事，我不幹誰幹？」

修穆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被人知道你把他們當猴耍，當心人家找你麻煩。」

「呵！」修羅不屑地冷哼，「請佛容易送佛難，既然把我召了進去，要我空手而回就做夢了。」

修穆皺眉，「別低估那邊的能力，也別輕易露出任何心思，你要幹什麼也好，前提是保障自己安全。」又不放心地問道，「真是只有一個月？」

「嗯。」修羅撥了撥如雲的秀髮，「一個月夠了，他們也不想我留那麼久，以免節外生枝。」

修穆聽罷也不再阻止，想到她剛失去了忠誠的狗狗，正要找些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便覺這樣也好。

然而他仍然氣不過那天殺的情報局，待女兒離開書房後，立即撥了電話給他那個穿着一條褲子出身、曾經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內閣中的「Big Four」⸺ 國防部長，打打小報告。

他得看看，究竟是拳頭硬還是嘴皮子硬！誰敢動他女兒，不死也得叫他掉層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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