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鋪後,幾個年輕人照舊聚在一起。
最近除了啤酒外,蔣銘還會叫James着人從家裡的酒窖隨便拿一枝紅酒來。當比爾、荷利等人知道這枝「隨便」拿來的紅酒的價值時,除了瞠目結舌外,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最後,格連也被一生人難得一試的紅酒所吸引,坐下來淺酌一杯。不過始終是和年青人缺乏話題,所以通常喝完這杯後,格連都會直接回家。
蔣銘輕晃杯裡如寶石一般顏色的紅酒,幽幽地說道,「今天真是有驚無險,我真是沒用,幸好有妹豬在。但我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會這樣充滿惡意,為了一點小事便去傷害別人。」
修羅拍一拍他的肩膀說,「這樣的人多的是。人和野獸、惡魔的分別,可能就只是一念之間。」
比爾說,「你肯站在嘉莉的前面保護她,已經是勇氣可嘉的行為,哪會是沒用呢!」
古澤聽到後,不但沒出口譏諷,還罕有地微微點頭。
蔣銘看在眼裡,也不說話,嘴角卻不禁露出微笑,將杯裡的紅酒暢快地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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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平靜地過了兩星期,眾人也習慣了餐廳的工作。
尤其是蔣銘,除了打雜和外賣的工作已經上手外,他還趁着格連晚上下班後,在廚房練習削馬鈴薯皮和切薯角。
見到一大盤正常的薯角,最終格連也認可了他,表示只要他不為廚房添亂,以後有空也能到廚房幫忙備料。
下午,比爾母親接到一個電話後,顯得滿臉憂慮,把比爾和格連都叫到一旁說話。
格連聽完後,大聲罵道,「他瘋了嗎?我們和他們公司進牛肉十多年了,從來都是準時交款,怎樣突然說不交貨給我們?」
有格連這大嗓門在,餐廳基本上便沒甚麼秘密。
這時店內只有一位老人家在喝咖啡,消磨時間,所以大家都圍了上來了解情況。
比爾向眾人解釋,「我們這十多年來都是跟一家叫大牧場的肉類批發公司取貨,因為他們的牛肉非常優質,而且其中一個主管是我爸的表兄。半年前表伯父退休了,本來也一路相安無事,但剛才那個新主管打電話來說不會再供貨給我們。」
格連插嘴說,「我們的牛肉三明治那麼出色,就是因為他們供應的西部牧場牛肉肉質特別好。現在突然斷了供應,那裡找這樣好的牛肉。如果在市場買那些路邊貨色回來,燒出來的牛肉無論肉質和味道也差很遠,肯定會自壞招牌。」
蔣銘問道,「可以暫停供應燒牛肉三明治,直到找到新的供應商嗎?」
荷利立即答話,「銘少你有所不知了,燒牛肉三明治是我們餐廳最受歡迎的食物,每天都會賣出超過二百份以上。除了味道好之外,也容易外帶,所以有不少工廠的工友和上班族都會來買。如果突然停止供應,不說餐廳的生意額會大降,客人也可能會漸漸流失。」
比爾母親眉頭深鎖地說道,「優質的牛肉供應不易找,要麼就貴到我們負擔不起。而且本市供應西部牧場牛肉的供應商,就只有大牧場一家。本來今天大牧場那邊會送這星期的牛肉過來,現在我們的存貨連明天也不夠用了。」
蔣銘聽完後沉思了片刻,說出心裡的疑惑,「既然你們和大牧場那邊維持了十多年良好的交易,如果不是上游供應出問題,他們應該不會自毀商譽,這樣臨急通知斷了供應。現在擺明是想製造麻煩,讓餐廳供應不到燒牛肉三明治。」
聽完蔣銘這番推論後,眾人都覺得事不離實。
比爾母親這時卻拋出更驚人的消息,「其實拉利上星期找過我,說皇冠餐廳集團的繼承人鍾斯接手部份生意後,一直想擴充業務。他還無意中見到大牧場肉類批發公司的新主管,親自到皇冠餐廳見鍾斯進行密談,叫我小心一點。想不到現在真的出事了。」
眾人聽了後,便知道幕後黑手必定是這個鍾斯,格連更是把鍾斯的幾代長輩都問候了一遍。
蔣銘卻露出一副淡定的笑容對大家說,「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們都回廚房準備。阿姨,可以借電話給我一用嗎?」
比爾母親聽了一怔,但見到蔣銘不似說笑,便叫蔣銘自便。
修羅拉着正要去打電話的蔣銘說,「阿銘,我知道以你們蔣氏的力量,要找最優質的牛肉根本是輕而易舉。但你只是在這裡做暑期工,我覺得你不應找些餐廳承擔不起的貴價牛肉,更不應長期免費供應牛肉給餐廳。」
蔣銘輕輕拍一下修羅的手,笑着說,「誰說這是免費的?在商言商,錢是一定會收的。不過蔣氏旗下的飲食集團本來就有自己的食材供應商,搜羅了全國,甚至世界各地的優質食材。因為集團本身的訂貨量大,而且物流方面都是用蔣氏的,所以成本可以壓低不少。現在我們要的牛肉數量,不過是集團平日的用量不到百份之一,我會先叫其他餐廳把這幾天要的牛肉先送過來應急,之後再叫供應商給餐廳供貨,估計價錢和之前大牧場的也差不了多少。」
修羅知道蔣銘平日與比爾母子和荷利的交談中,都會深入了解餐廳各方面的運作,所以這次才能很快地運用蔣氏的資源去解決問題。
「阿銘真的變得能幹起來呢!」見到蔣銘運籌為握的樣子,彷佛一夜間成長起來,修羅也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
見到修羅的真情稱許,蔣銘立刻洋洋得意,頓時又不正經起來,「怎樣了?妹豬你是否開始難以自拔地愛上我了?」
話才說完,蔣銘便感到後背一陣惡寒。轉身一看,古澤的臉色比廚房的鐵鍋底還要黑,斜眼盯着蔣銘。
蔣銘知道這時正事要緊,否則和古澤鬥起嘴來,雖然也不會落下風,但剛建立的能幹人設恐怕會被扣分了,於是便去打電話聯絡父親的助理,叫他把事辦妥。
一個多小時後,一輛冷藏貨車停在餐廳門前。工作人員把幾箱裝在保溫箱的牛肉送到廚房。
比爾母親和格連檢查過這批牛肉後,都是餐廳平日所用的部位,對其品質更是讚不絕口。
比爾母親把蔣銘拉到一旁,先多謝蔣銘的幫忙,之後小聲問蔣銘這批牛肉的價錢,顯然是擔心餐廳負擔不起。
當蔣銘把供貨價錢告訴比爾母親,竟然比之前大牧場的供貨價還低一些時,她激動得一把抱住蔣銘,口裡不停地說着感謝話。
比爾見危機順利解決了,也是鬆了一口氣,對修羅說,「真是感謝你們!幸好這次有你們來餐廳幫忙,否則這麼多事情發生,我們可能也應付不來。」
修羅笑着回應,「不用謝,我們在這裡幫忙,也是有很多得着。」
之後她臉色一轉,冷冷地說,「不過我們要小心那個皇冠餐廳的鍾斯,那種小人就是愛耍陰招,而且不達到目的,是不會輕鬆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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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鍾斯聽完手下的報告後,知道蓋茨餐廳那邊竟然找到新的牛肉供應,而且牛肉三明治的品質明顯沒有變差,登時怒不可歇,一掌拍在辦公桌上。
鍾斯指着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助理懷特罵道,「先前你說要趁蓋茨那老傢伙病了,高薪挖他們的廚師過來。之後又說只要斷了他們的牛肉供應,他們便會陣腳大亂,生意一落千丈嗎?現在怎樣了?高薪挖角和給大牧場那主管的錢算是白送了!」
懷特低頭抹着汗,開始解釋道,「老闆,我們的計劃沒有問題,我問過大牧場的主管,算準他們的存貨量,才叫他斷去供應。然後打算隔天派人過去,無論他們是沒有牛肉三明治,還是臨急找些次等牛肉來替代,我的人都會乘機起哄,搞臭他們。這次他們竟然可以在短時間內找到優質的牛肉供應,應該是有高人幫忙。」
其實鍾斯也是知道成功機會很大,才會肯首這個計劃,豈料結果卻和預計大相徑庭。
鍾斯用力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然後問懷特,「那你還有甚麼辦法搞倒他們?」
懷特這人滿肚壞水,早年都是在街頭廝混,有一次偶然遇到兒時玩伴鍾斯,之後便替鍾斯打工。
鍾斯的父親因為年邁,所以便把飲食集團交給兒子。鍾斯接手後一改父親的穩健作風,用陰招把對手搞倒,或者作惡意收購,以巧取豪奪的方法擴張。而懷特便正好在旁為他出壞主意,幹髒活。
懷特眼珠一轉,毒計便上心頭。他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對鍾斯說道,「既然文的不成,惟有用武的了。我會找『專業人士』來做,不過之後場面會比較難看一點。另外,我可以用秘密賬戶的錢嗎?如果用公司或老闆你的私人賬戶,事後可能會被查到。」
鍾斯沈默了一會,呼出一口煙來,然後對懷特說,「下個月我不想再見到蓋茨餐廳還在,要做得乾淨利落,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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