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蔣銘求婚】

藍帶廚師的手藝的確很好，那道燴兔肉、油封鴨腿及黑松露清湯令修羅豎起拇指。

酒過三巡，蔣銘一直躊躇着不知怎開口，東拉西扯地閒聊，修羅也沒有半點不耐煩，只是靜靜地抽着煙等他。

直到甜品也吃完了，廚師禮貌地過來打了招呼，詢問了要改善的地方，然後微笑向二人道晚安。

James與其他手下都躲了起來，整個天台只剩二人。

蔣銘摸着口袋裡的絲絨小盒子，腦海默默搜索要說的話。

之前練習上百篇的說詞已被忘記得一乾二淨，他不停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商場上數百億的交易也不見他抬一下眼眉，但在女孩面前，他猶如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狗。

修羅手指一下一下地點着枱面，最後還是不忍心看到他如此糾結。

「阿銘，是不是有什麼要跟我說？」

蔣銘一震，怔怔地望着女孩。

修羅靜靜地望着他。

蔣銘愣怔了幾秒，很快回過神，並沒有忘記他要做什麼。

他抖着手掏出絲絨盒子，然後準備單膝跪下。

修羅卻快速地伸手拉住他，不讓他動。

再蠢也知道男人想幹什麼，但她沒有這個心思，也不準備接受這份心意。

「坐好，有話慢慢說。」修羅皺眉，像個老師般輕斥着他。

蔣銘同學立即坐好坐直，雙手放在膝上。

修羅看到他乖巧的模樣，又忍不住笑了。

他就是這樣，永遠讓人不忍苛責。

蔣銘見女孩笑得媚眼彎彎，宛如當年初見的小菇菇頭。

只一眼就是一生。

他突然握着她雙手，多年的一腔孤勇和膽怯都給了這個女孩。

「妹豬......你......嫁......嫁給我......好嗎？」他惴惴地開口，緊張地望着女孩。

修羅收斂起笑容，一臉鄭重地看着他。

蔣銘見女孩不答話，連忙掏出小盒子打開。

「這是......爸為我們準備的，妹豬......嫁給我，好嗎？」

修羅望向那隻晶光燦爛的鑽戒，那是多少女孩夢寐以求的指環。

可是，都不是她想要的。

他瞄了默不作聲的女孩一眼，清一清喉嚨，膽子開始壯了點，「我知道自己貪玩，唸書沒有你厲害，能力也沒有你強，但我......永遠會對你好。」

「我六歲起就知道，除了你，我哪個都不愛。我只想與你一起，與你一同打理好蔣氏，以後蔣氏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如果你不喜歡做生意，我就找人管理蔣氏，然後陪着你，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做什麼我都支持，想我怎樣都可以。」

「妹豬，我......我愛你。」

修羅默默地聆聽着男人的表白，暗暗在心底嘆氣。

終於來到這一天，她終究會傷了他的心。

蔣銘把鑽戒取出，想往女孩手指套上，但被她一手按住。

「阿銘。」修羅緩緩吸了口氣，「我明白你的心意，你對我的好，我永遠記得。」

蔣銘一聽，僅餘的勇氣一洩而盡，目光漸漸變得晦暗。

滿腔的衷情尚未傾吐完已被堵住。

修羅從他手上把鑽戒放回盒子內合上。

她真誠地看着蔣銘，雙手包合着男人的大掌，「從小到大，你都疼我，捨不得我受一點苦，處處替我設想。」

蔣銘心中苦澀，明白這好話說盡，無非只為一個得體的拒絕。

修羅繼續低低地道，「我們是兄妹，是家人，更是最親密的朋友，但不是愛人。」

她選擇簡單直接的言辭，不想轉彎抹角。

是很扎心，但最真實。

蔣銘緩緩垂頭，緊握拳頭至指尖泛白，他很想為自己爭取，但卻不知從何說起。

可他怎樣也不甘心！

「妹豬......我不好麼？我有哪裡你不喜歡的，你告訴我，我都改。」他嘶啞着問道。

一出生就站在頂峰的男人，從未愛得如此卑微。

修羅搖搖頭，溫聲地道，「不，你是我最好的哥哥，你哪裡我都喜歡，我都愛，但那是親人的愛，不是情侶間的愛。」她頓了頓，溫婉而堅定地道，「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與感受，這些年來，我對你從沒有非分之想。」

好一句沒有非分之想，蔣銘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出了眼淚。

他愛這個女孩，自六歲起就愛了。

數一數，經已廿年。

然後她居然說，對自己從沒有非分之想。

是失望，還是失敗？

修羅沒有做聲，坦然地望着他。

蔣銘揉了揉眼睛，擦去不知是苦是悲的眼淚，吸了吸鼻子。

「妹豬，你的話，好像只有戲裡頭寡情薄倖的渣男才會說。」

他到底還是有點不甘。

也不知這世上有多少真心話，都是當做玩笑說出口的。

修羅沒有回應，嘆了口氣，從手袋裡取出香煙，點了兩支，把一支遞了給他。

蔣銘用口直接叼住香煙，深深吸了一口。

長長的呼出了煙，似要把埋藏多年的憋屈吐出。

二人就這樣靜靜地抽着煙。

過了一會，蔣銘突然開口，「上次拳賽那個男人，你認識的？」他看似漫不經心地問。

修羅無奈暗笑，沒想到兩個男人都把亞歷當作假想敵。

「嗯，我朋友。」修羅緩緩吸着煙。

蔣銘斟了杯酒，「跟菲臘.R一樣的朋友？」

「菲臘.R是大學同學莫里斯的哥哥，拳賽那個男人是訓練時的隊友。」修羅沒有把他們北極星的身份透露。

「你喜歡他們嗎？」蔣銘直接了當地問。

修羅微笑，「作為朋友，當然喜歡，但我分得清。」

蔣銘點點頭，他的妹豬從來都清楚自己的心。

當然也一定知道誰一直愛着她吧。

他默了一瞬，乾掉杯中酒後，冷不妨開口問道，「那......阿澤呢？」

這個問題，他終於還是要問。

其實以他的條件，旁的男人根本對他沒丁點威脅，唯獨古澤，是真正令他感到畏懼。

就算答案昭然若揭，就算不想面對，他仍然控制不住自己，要輸得明明白白。

修羅平靜地望着他，聲音不急不緩，「如果你想要一個答案，我可以告訴你。」她的眼眸清澈如水，「我很喜歡他，而且不只是朋友或親人的喜歡。」

蔣銘臉色霎時一白，他沒有想過，女孩竟然如此坦蕩，連半點遮瞞也不屑。

但這確實就是她的妹豬，有些事情她或許沒有說明，可卻從未騙過他。

蔣銘胸口翳悶，聲音有點顫抖，「他......有什麼好？」

修羅垂眸，認真地想了想，「他很倔強，很孤癖，生活很簡單，不懂風花雪月，不明白人情世故。」說到古澤，眼底藏着驚人的溫柔，「他的愛很純粹，很專一，很疼我，對我很好。」

蔣銘聽着只覺諷刺。

自己何嘗不專一不疼她，可仍得不到她的心。

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不如那傢伙。

他滿臉不屑，撇嘴一笑，「那也算好？他做到的，我也做得到，而且我比他更帥。」

修羅微微一笑，卻不言語。

蔣銘越想越不忿，冷嗤道，「他這個牛脾氣豬腦袋，真的可以給你幸福嗎？他什麼也沒有，你跟他一起會有將來嗎？」

修羅淡然一笑，「我脾氣也不好，家當也不多。」

「但你有我！」蔣銘衝口而出。

他可以縱容她所有脾氣，可以給她一切，就連天上的月亮，他都會給她摘下來。

修羅斜他一眼，眼裡帶點小驕傲，「他也有我。」

蔣銘頃刻洩氣了。

是的，那傢伙有了她，已經勝過蔣銘的一切。

說到底，她喜歡誰才是重點。

但蔣銘不會就此放手。

他不想認輸。

只要男未婚女未嫁，他仍然還有機會。

「你們......已在一起了嗎？」蔣銘壓着那抹負隅頑抗的意圖，試探地問。

修羅滿有深意地淺淺一笑，「他在等我，我也在等他。」

蔣銘好像還未聽懂這話，只覺得......他還未輸。

可以繼續懸樑刺股，臥薪嘗膽。

對！可以搞點偷襲，可以使點橫手。

總之，他不會放棄。

蔣銘望着女孩晶瑩剔透的臉蛋，忽然語重心長地叮囑，「妹豬，記着，如果他對你不好，你還有我。」

修羅聞言低笑，伸手捏了他的臉一把，「無論他對我好不好，你都會在，是不是？」

蔣銘認真地承諾，「嗯，我一直都會在。」

修羅慫起鼻子笑，得意地歪了一下頭，一臉孩子氣。

蔣銘瞧着心頭一軟，還是被她的可愛模樣溶化了，只得裝模作樣地嘆息，肆意把女孩拉入懷裡，嘴巴又開始不正經，「總得讓你試試其他人，才會知道我的好。」

話雖然說得輕佻，心意卻無比認真。

修羅淘氣地撥亂他的頭髮，像回到小時候，故意沉着嗓子學他，「也得讓你去約會其他女孩子，才會知道我不夠好。」

蔣銘忍不住低笑。

可是他明白，除卻巫山不是雲。

他無聲低歎，就算懷內擁着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只得難以言明的空虛。

一直隱身在角落的James，默默地為自家少爺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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