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蔣父逝世】

慢性的非霍金氏淋巴癌發展非常緩慢，即使沒有治療，多數患者仍可存活五至十年。

蔣懷安從病發到如今，已幸運地過了十五載，同時亦隱瞞了這些年，為的，就是保護還未能獨當一面的蔣銘。

就連妻子姚舒雅，也只是近幾年才得知。

當然，這一切，James一直是清楚知道的。

最近一次檢查，報告顯示已是第四期，癌細胞已擴散至多個淋巴以外的器官，肝臟、中樞神經系統和骨髓都發現其蹤跡，亦即是已藥石無寧了。

蔣懷安也沒有再隱瞞蔣銘，陸續把大權交到兒子手上，資產的分佈亦妥善處理好，務必令蔣銘穩坐蔣氏帝國的王座。

蔣銘顯得有些無措，他沒有想過這麼快就要肩負起整個家族的責任。

但他畢竟是蔣懷安的兒子，蔣家唯一的繼承人，他努力地適應着，變得兢兢業業，一洗過往的輕佻浮躁，開始踏踏實實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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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大宅位於某個私人風景區的最佳位置，依山傍水，這裡幾乎整個山頭都屬於蔣氏，沒有外人騷擾。

初春時節，乍暖還寒，但蔣府四周已繁花錦簇，仔細嗅着，還能聞到陣陣花香，隨風飄盪。

這天蔣懷安接受藥物注射後，精神尚可，便與老妻坐在屋外的玫瑰園裡。

這片玫瑰園，還是他們新婚時，蔣懷安特意找來保加利亞的專家，在蔣府開闢了一處園圃，全部種上大馬士革玫瑰，送給愛花的新婚妻子。

姚舒雅每日衣不解帶地照顧蔣懷安，也沒再留意打扮，兩鬢的白髮長出了亦沒有去漂染。

蔣懷安握着妻子的手，儘管過去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他現在已油盡燈枯，癌症令他非常消瘦，但大掌仍然有力。

「舒雅，遇見你，是我一生中最幸運的事。」蔣懷安聲音已經不再清澈，說話帶着沙啞蒼老的語調。

姚舒雅微笑，小心翼翼地替丈夫包好圍巾，又拉好蓋在腿上的薄毯。

蔣懷安伸手擁着妻子，低不可聞地開口，「對不起，我要早走一步了。」

姚舒雅眼眶一紅，別過頭極力忍住悲痛，暗暗吸了口氣，才應道，「懷安，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蔣懷安微笑，點點頭，「無論哪個先到了那邊，我們就在橋頭等對方，不見不散。」

一顆眼淚掉下，姚舒雅再也忍不住，伏在摯愛丈夫的肩膀，「你記住等我，我怕到時找不到你。」

蔣懷安輕撫她秀髮，語氣仍舊寵溺，「傻瓜。」

在遠處拿着毛毯的蔣銘，並沒有走過來。

他只是默默注視着父母恩愛的背影，雙目濕潤，內心陣陣絞痛。

父母這段婚姻都是細水長流、從一而終的，他們把愛裡最好的一面展現給蔣銘，令他相信愛情。

他是幸運的，一直在愛裡長大，讓他自小就懂得付出，懂得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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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蔣銘每天除了在蔣氏上班，下班就推掉一切應酬，連朋友也沒見，立即回家陪伴父親。

修穆只要一有空，便會與諾文過來探望蔣懷安，盡量讓好兄弟不留遺憾。

修羅這段時間也來過兩次，只是她不時飛來飛去，比大將軍還要忙碌，所以每回都只能停留短時間。

傍晚時份，蔣銘如常陪着父親，彈彈鋼琴，讀讀新聞，聊一下業務。

這天蔣懷安好像興致頗高，着James拿出一個古董黃花梨木盒子，交到蔣銘手上。

「爸，是什麼？」蔣銘捧着木盒，轉來轉去打量。

這盒子光是用料已是稀世奇珍，有一寸黃花梨一寸金的說法。

蔣懷安抬手，示意James打開。

盒子沒有任何鎖頭，原來是一個魯班機關設計，把盒面上花紋推動撥弄數下，盒子才能打開。

裡面有兩顆拳頭大的鑽石原石，雖然未經打磨，但已看得出是極之罕見的紅鑽和紫鑽，現時世上已知的儲存量不足五顆，而且還沒有如這般大的。

這兩顆石頭的價值，大概已超過兩億美元。

蔣懷安凝視長相俊美的兒子，想到年輕時的自己，淡淡笑意凝在嘴角，「這是爸送給媳婦的禮物，現在交給你，到時你替我送給她。」

蔣銘立即擺手搖頭，連連推卻，「別給我，要送你自己送。」說罷推回盒子。

「臭小子，人家囡囡是什麼人？別丟我們蔣家的臉，若你沒有上得枱面的東西拿去求婚，誰嫁你了？」蔣懷安一片苦口婆心。

蔣銘皺眉，「爸，妹豬從來不求這些，她要是喜歡這破石頭，我早就把全世界的珠寶都買下來送她了。」

蔣懷安輕輕嘆氣，「拿着吧，這不是什麼破石頭，是我專門找人辛苦尋來的，還有由你媽暫時保管的蔣氏百份之二十股權，都是作為長輩的一份心意。我們蔣家的媳婦，當然要風風光光把她娶回來。」他凝視兒子，再低嘆道，「只怕爸看不到你們結婚那天了，到時就一併送給囡囡，讓她知道爸爸疼她。」

「爸......」蔣銘鼻子一酸，蹲在老父身邊哽咽。

「傻兒子，囡囡是個好女孩，只有她有資格扶助你穩住蔣氏。若你能娶到她，讓她成為蔣家女主人，老爸一定很高興，到時記緊讓囡囡給我倒杯酒，嗯？」蔣懷安雖然開始疲累，仍勉力抬手摸着兒子的頭安撫，無限慈愛。

蔣銘垂頭握緊父親的手，不斷點頭，眼淚無聲滑落。

James在旁也輕揩眼角。

「James。」

蔣懷安一聲叫喚，James立即蹲下，尊敬地看着這個待他恩重如山、毫無保留地信任的男人。

蔣懷安握着他雙手，眼珠雖然已經混濁，但感激之情盡露，「謝謝你，這些年，你對我們蔣家忠心耿耿，有你在......是我們的福氣。」

主僕二人目光相對，所有恩義盡在不言中。

「我把阿銘交給你，希望你...... 護他一生平安...... 好好守着蔣家。」說罷突然開始喘氣，身子一軟，再也撐不住，要往後靠着。

James心頭鈍痛，迅即上前緊扶着蔣懷安，沉聲堅定地許諾，「放心，我此生必定不負所託。」

蔣懷安閉上眼點點頭，已無力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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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蔣懷安就陷入昏迷。

最好的醫療團隊一直隨時候命，只是再貴的藥物，再大的權勢，再多的財富，亦敵不過死神的召喚。

姚舒雅一直守在床邊，深情凝望着丈夫。

眼前這個男人，年輕時不知迷倒多少貴族千金、明星明模。風度翩翩的外型，秉承了世家風範，舉手投足間尊貴無比，待人接物卻又親切隨和。

如今就算病入膏肓，在她眼中，依舊是那個丰神俊逸、溫暖真誠的少年郎。

看着生命在無聲流逝，她只願心愛之人再無痛苦，靜靜抵達彼岸。

蔣銘陪着母親，不時擁着她臂膀，沉默地安撫。

修穆收到消息，即時與諾文趕來了。

房間內還有蔣氏幾個老臣子，蔣銘的幾位很疏堂的叔伯嬸嬸，與及排在族譜邊緣的堂兄弟姊妹。

眾人見過蔣懷安後，靜靜地退到房間外的偏廳坐着，留了空間給蔣銘母子二人，陪蔣懷安走最後一程。

午夜過後，姚舒雅突覺手掌被用力一握。

她慌忙抬頭，見蔣懷安眼皮微動，喉頭發出幾聲氣音，數秒後，一切歸於寧靜。

姚舒雅有一刻茫然，但蝕骨的劇痛已驟然掩至，她身子一軟，趴在蔣懷安的遺體上失聲痛哭。

蔣銘的手顫抖着觸摸父親臉龐，卻只能感受到毫無氣息的軀體，他知道，守護了蔣家一輩子的男人，已悄然離世。

蔣銘跪倒在地，淚流不止。

外頭的人都聽到了哭聲，全部垂頭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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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趕到的時候，蔣銘剛扶着幾近虛脫的母親從房內步出。

修穆上前輕輕擁抱姚舒雅，低聲慰問。

蔣銘的眼底烏青，面容憔悴，往日風流倜儻的富貴公子，此刻蕭瑟落魄，倒是平添了幾分頹廢美。

修羅二話不說，上前擁抱蔣銘。

蔣銘被修羅抱住，眼眶泛紅，接着抬手緊緊擁着她，頭埋在女孩肩膀上。

「妹豬......」蔣銘低低嗚咽一聲，卻無法再說下去。

「嗯，我在。」修羅輕撫着他的後頸，溫柔地安慰。

此時，蔣家的律師與James走近，修穆隨即轉頭搭着蔣銘肩膀，「阿銘，你要節哀順變，先好好處理爸爸的喪事，還要照顧好媽媽。」

蔣銘點點頭。

修羅溫聲道，「我會陪着你。」

蔣銘吸了口氣，緊緊握着修羅的手，似在汲取力量。

見蔣銘可以支持下去，James即招呼各人到大廳商討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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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人來到大廳，按蔣懷安的要求，此時是要令蔣銘名正言順地接任蔣氏的總裁之位，而修穆是遺囑的見証人，蔣氏的律師團隊便要求修將軍旁聽。

那群疏堂親戚頓時有點不自然，但礙於家主剛離世，不適合發作，故各人都隱藏着情緒，安靜地坐着。

然而，修大將軍是什麼人？一眼就看穿這幫人的狼子野心。

當日蔣懷安的交託，也就是怕一旦撒手人寰，蔣銘一人鎮不住這群蠢蠢欲動的吸血鬼。

修穆面無表情地穩坐於一方沙發，眉眼間帶着冷峭莊嚴，腰身挺直，氣勢冷厲，方圓幾公里都感到那股威壓。

就算在群狼環伺的氣氛下，大將軍的氣場無需大開已足夠輾壓。

律師團隊為首的摩頓已服務蔣氏超過三十年，是蔣懷安的心腹之一。

他嚴肅地宣讀蔣懷安的遺囑，蔣銘成為蔣氏總裁，即時生效，財產的分配亦非常清晰簡單，姚舒雅與蔣銘二人共獲得蔣氏百份之八十股份，另外百分之十分別由各房的堂叔伯持有，其餘百分之十將由蔣氏基金管理，家族成員每月可於基金內支取生活費。

其他私人物業資產，蔣懷安絕大部份留了給母子二人。

最特別的是，蔣懷安把海外數個貴重物業與及裡面所屬的的一切，贈與摯友修穆。

另外亦把一間私人保安公司及兩幢商業大廈連地皮，贈與James以作留念。

光是這些價值不菲的餽贈，已叫人眼紅。

那堆疏堂親戚聽畢遺囑，一個個氣炸了肺，不單未能分得什麼好處，待遇連一個外人也及不上。

James是誰？區區一個管家而已，他就可以獲送公司與商廈地皮？

至於送給修穆的海外物業裡頭，就包括法國波爾多產區一個著名酒莊，年產量達十萬瓶，那只是字面上的餽贈那麼簡單嗎？

還未計算其他物業內的古董收藏。

憑什麼？

他們才是姓蔣的啊！

接下來，不用說，這幫人如肥皂劇橋段般，對這份遺囑提出質疑，並決定以法律訴訟追討自己的利益。

蔣懷安屍骨未寒，大廳內已爭拗不絕，摩頓想制止他們吵鬧，但一時間場面混亂，還是大將軍暴喝一聲，那群禽獸才略為收斂。

蔣銘全程不發一言，但修羅看到他緊握着拳頭。

姚舒雅蒼白着臉，縱然哀痛，但仍勉力站起，到底是貨真價實的大家閨秀，她橫了那班豺狼一眼，說了聲失陪，便動身回房間。

James已忍到了極致，毫不客氣地吩咐保安把這些人全部『請』了出去。

待清靜了些許，修穆、James與摩頓立即商量喪禮事情。

蔣銘雖然一直坐在旁邊，看似在參與，實質腦袋空白。

樹還未倒，這班猢猻已跳出來，蔣家還未散啊！

家族看似龐大，但千斤重擔，如今都只落在他一人身上。

修羅靜靜地陪伴着他，伸手把他的拳頭鬆開，再與他十指緊扣。

蔣銘驀地驚覺，隨即放鬆下來。

諾文默默望着二人，心裡不知在想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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