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軍首部曲 - 傳奇伊始》 / Apolar Armed Forces (A.A.F.) Part 1 - 【最年輕的完成者】

廿分鐘後，一隊奇怪的車隊在公路上出現。

一輛單車在前面開路，後面卻是並排三輛單車，單車之間竟然用幾根木棒綁在一起。中間的單車上，一張籐椅被幾根短木棒和繩索牢牢地固定在車架上，受傷的比爾猶如貴人出行，安坐籐椅上面，兩邊的古澤和蔣銘拼命地踏着單車前進。

而且修羅還留了後手，她請了屋主駕車跟在後面，如果比爾的傷勢突然惡化，也能即時用車送他到醫院。

屋主本來還面有難色，這樣跟着單車慢慢地駛，要多久才能去到醫院？但當蔣銘提出報酬時，他便知道只要開這一程車，自己一家人從此便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了。

因為三輛單車相隔很近，所以古澤和蔣銘都可以隨時留意比爾的情況。蔣銘更是隔個幾分鐘，便和比爾暢談人生，或者叫無事可做的比爾說說故事，以監察他的意識是否清醒。

「銘少，我連5歲時將考試卷由B-改成B+的事都說了，你就放過我吧！」比爾被蔣銘逼着不停說話，聲音也有些沙啞了。

「那麼我和你輪流唱出心中的十大金曲，我先來……」蔣銘開始大展歌喉。

比爾心想這樣也好，一會兒我的十大金曲都是在幼兒園時學的兒歌，每首20秒就可以唱完了。

前面負責領頭的修羅忍俊不禁，卻依然專心開路。

在一時高昂、一時無奈的歌聲中，隊伍繼續不停地向終點前進。

突然，前方幾公里處的天空上，燃起五彩繽紛的煙花來。

終點的拱門設在一段兩公里的筆直公路盡頭，最後十多米路旁掛滿賽會的直幡和橫額。

今天是星期六，因為知道本國隊伍應該是在晚上時候到達，所以大批民眾自發聚集在終點。有人帶來食物和啤酒，最後這裡變成了一個小型嘉年華會。

當本國隊伍衝線時，民眾高興得放煙花，跳舞慶祝。工作人員為參賽者送上啤酒，傳媒便上前拍照。

衝線後，參賽者拿着冰冷的啤酒，歡欣之情洋溢臉上，他們和大會工作人員握手擁抱。有人喝完啤酒，卸下裝備，便睡死在椅上。

高昂的情緒讓人群繼續狂歡着。

突然，有人看到公路的遠處有單車的車頭燈出現。

「快準備，好像又有隊伍要衝線了！」工作人員大聲叫起來。

大家的熱情一下子又被點燃起來，人群開始聚在終點附近，冰冷的啤酒也被拿出來了。

這支隊伍到了終點前數十米，場上的人見到他們時，竟然都靜了一下，然後議論紛紛。

群眾甲：等等！怎樣三輛車都用木棒綁在一起？

工作人員乙：為甚麼他們沒有減速？我怎樣能把啤酒交給他們？

只見女隊員在前開路，後面三輛單車一字排開，兩旁的隊員低頭賣力地踏車，中間那隊員卻像一尊大神般蹺手坐着。

直到隊伍衝過終點，他們才把車慢下來。

在場的人還未及反應，修羅已經第一時間向工作人員叫道，「有人受傷了！右腳懷疑骨裂，頭部曾受過腦震蕩，短暫昏迷過，請快準備救護車！」

古澤和蔣銘亦下了車，準備隨時扶比爾下來。

比爾則一臉尷尬：明明我現在沒甚大礙，為甚麼你們都當我垂危病人一樣？

這時在場的人立刻炸了鍋。

先是響起了如雷掌聲和歡呼。有隊員受了這樣嚴重的傷，還能堅持不棄權，想出這樣的方法來完成比賽，實在是令人們讚歎不已。

接着工作人員立刻跑去召喚救護車，有大會的救護員來到比爾身邊，經評估後直接叫人連人帶籐椅搬下來，避免過度移動傷者。

這時一條人影從人群中直撲出來，快若鬼魅。

James看見受傷的不是蔣銘，本來皺成「川」字的眉頭立刻舒展下來。

蔣銘和修羅見到James出現，再也忍不住情緒了，上前緊緊抱着他。

畢竟只是十多歲的青少年，經過六天挑戰體能和意志力的極限旅程，為了堅持完成比賽，遇到差點送命的意外，最後好友更因救自己而受傷。現在一切都完成了，自然顯出了脆弱的一面。

James感受懷中微微顫抖的兩個孩子，望向比爾和古澤。

比爾因為不能動，而且被數名醫護人員圍着作全身檢查，所以只能朝James裂嘴一笑，然後比了個姆指。

古澤早已見盡人間的生離死別，所以也沒修羅二人般激動。不過站着又好像有點不好，於是便站到James身前，向他微微點頭。

過了一陣子，蔣銘站直抹了一把眼淚，緊張地對James說，「快用車送比爾到醫院！」

修羅也恢復過來，對蔣銘說，「還是要用救護車比較好，萬一送院途中比爾的情況惡化，救護車有足夠的設備可以幫到他。」

這時救護車已經駛了過來，一名醫護上前對他們說，「傷者的生命指數和意識都正常，我們會立即送他到市內的醫院就醫。」

James卻對醫護說，「不，我們到100公里外的卡米羅，那裡的醫院設備更完善，而且有機場，我會叫私人飛機接正在候命的醫療團隊到那裡幫忙。」

醫護聽了後一呆，還未來得及反應，蔣銘就急着叫了起來，「100公里這麼遠？趕得及嗎？」

比爾再也忍不住，對蔣銘說，「喂！我好着呢！不要當我就快彌留好嗎？」

James也笑着說，「少爺，不記得老爺說過的每臨大事有靜氣嗎？比爾現在情況穩定，而且我們不是跑步過去，有我們的車開路，救護車大約一小時多便能到卡米羅的醫院。」

正所謂關心則亂，這次古澤也沒有取笑蔣銘，畢竟他是真心關心他的好兄弟。

修羅此時悄悄到了古澤身邊，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掌，低聲道，「你真的很棒，沒有你，我們根本不能完成比賽。」

古澤用力回握着那隻幾天以來被磨得有點薄繭的小手，抿唇一笑。

有女孩一句稱讚，他覺得自己已拿了冠軍。

這時，幾名記者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其中一人發話道，「你們好！我們知道傷者要立刻送院，但你們作為有紀錄以來，能完成比賽的最年輕隊伍，我們想跟你們拍張照片，訪問就等之後再約吧！好嗎？」

記者們見到陸續出現的十多個黑衣護衛，以及三、四部名牌SUV車，那會不知道這四名年輕參賽者的身份是何等尊貴，所以也很識相地只要求拍張照片。

James想了一下，便叫三人站在比爾旁邊，讓記者拍照。

畢竟這是少爺的高光時刻，能完成這個出名嚴酷的比賽，代表他克服了很多難關，堅韌地成長起來了。

俊男美女，外加一個坐在籐椅上，包得像半具木乃伊的男子，還有一個好像一點也不好惹的壯漢，旁邊是三輛用木棒和繩子綁在一起的單車，構成了自有這個比賽以來，最奇特的一禎衝線者照片。

接着比爾被送上了救護車，由蔣氏的車隊護送出發。

幸好James在比賽前，看過地圖，估算他們的行進路線，然後在不阻礙比賽的外圍地方部署，連應急方案也擬定了好幾個，所以才能這麼快決定比爾的就醫方案。

隨車的救護人員這時可算是見識到這隊伍的厲害了，因為每到一處大型路口，都會見到有一些車輛攔住其他路口，讓他們能快速通過。所以最後只用了一小時，便到達了卡米羅的醫院。

經過三天的嚴密檢查和監察，比爾和古澤等人便乘坐蔣氏的私人飛機，直接飛回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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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暑假來到最後幾天，蔣銘要提早回去歐洲那邊開課，臨走前，他托比賽大會那邊傳來一批照片，約了古澤與修羅，一同到比爾家探望。

他又從蔣家帶來了大批補品與電子遊戲，供比爾養傷期間享用。

比爾的傷經蔣氏醫療團隊的專業護理下，基本上只需休息4到6週就能康復，輕微的骨裂，就算撐着拐杖回校上課也沒問題，只是暫時停止體能訓練罷了，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你們看，我是不是很有型？」蔣銘拿了幾套複印好的照片給他們，又指着開賽前那幅極其神氣的問道。

比爾則拿着那張獎狀，歡呼了一聲，「我們在30隊參賽者中名列第15，另外亦是有史以來平均年齡最輕的一隊！」隨後又舉起另一張，「還有嘉許狀，證明我們首次參賽即能全組完成，yeah！」

雖然沒有如當初蔣銘誇下海口般打入前十名，但在完成賽事和不做包尾一隊的目標下，他們四人可算超額完成。

修羅也是蠻高興的，「沒想到我們能排除萬難，這還得多謝古澤。」

比爾與蔣銘同時點頭，古澤只是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沒有答話。

之後，蔣銘又與他們說了一會兒話，便得趕往機場。

「比爾，謝謝你救命之恩。幸好你只是輕微骨裂與少許腦震盪，醫生說好好休息就行，否則我會內疚一世。」蔣銘緊握着比爾的手，衷心感謝。

「嘿，咱們是過命的交情了，不用再客氣。我已享受了好幾天五星級的富豪服務，頭等病房、私人飛機、專業醫療團隊、鮑參翅肚......有誰受傷受得這麼舒泰？我都不想好起來了。」

各人哈哈大笑，在愉快的氣氛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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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蔣銘，古澤與修羅也回到將軍府。

二人還有一天時間可以待在一起，修羅明天也要飛回以國繼續學業，古澤份外的不捨，可又沒能說出口。

沉默地來到修羅房間，他裝模作樣地檢查她的行李，打開箱子把東西逐樣翻出，擺弄一番又放回去，然後拿着背囊依樣葫蘆重新收拾，硬是沒事找事來做。

皮蛋看不過眼，咬着背囊的帶子與古澤角力。

連狗都看不下去了！

修羅看着男孩一臉便秘的樣子，暗暗偷笑，「你說，我們今天幹什麼好？」

古澤手一頓，與皮蛋一同轉臉望向女孩。

修羅碌着圓圓的貓兒眼，「我們去溜冰好嗎？」

古澤從未玩過這種運動，但看到女孩滿眼期待，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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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二人一狗去了蔣氏旗下的室內溜冰場。

換上了溜冰鞋，修羅帶着古澤小心翼翼地滑進場內，皮蛋則在旁邊的飄雪場內打滾，與其他小朋友追逐。

修羅牽着古澤略為僵硬的的大手，「放鬆點，我會帶着你，沒事的。」

古澤本人能不能放鬆倒沒那麼重要，因為他毫無懸念地，十分鐘不到已掌握了這門技巧，但他沒有放鬆過的是握着女孩那隻手，一直不願放開，與她在冰場上像兩隻鳥兒般比翼穿梭。

「好玩嗎？」女孩慫起興奮的小鼻子，模樣可愛地問古澤。

古澤笑着點頭，表演了後溜給女孩看。

修羅也不甘示弱，做了幾組旋轉動作，還大膽地加了跳躍。

看着女孩略帶嬰兒肥的小臉，皮膚白裡透紅，眉眼肆意飛揚，古澤笑意不斷。

漫妙的身段在冰上轉圈，玩得瘋時一點不怕摔倒，跌倒後只顧傻氣大笑，古澤只知自己對她已經泥足深陷，不願自拔。

他大手一撈，把坐在冰上的修羅抱起，誰知女孩早有預謀，一個錯身，發力滑到男孩身側，一腿趁勢抬起勾着他的腰側，貼身摟着他一起在原地旋轉。

修羅還用手撫着他的臉，示意他集中注意力，望着自己眼睛。

兩人的身影越轉越快，古澤只覺一陣暈眩，隨即心頭狂喜，抱着女孩的手越來越緊。

四周的景物在他們身邊掠過，但場中央的男女已無暇留意，二人眼裡，只有對方。

這一刻，就像電影的定格，深深烙在兩個少年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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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累了，他們買了雪糕，連皮蛋也有一份，二人一狗就坐在場邊吃。

「古澤，這個暑假我很開心，你開心嗎？」修羅舔着雪糕問道。

古澤一邊吃着自己的一邊餵着皮蛋的，毫不猶疑地點頭。

皮蛋吃得比人還快，狡猾的牠轉頭已在打古澤手上那杯的主意，露出渴望的小眼神。

古澤也大方，分了半個給牠。

修羅看到他們如此親厚，不覺微笑，「我不在時，你替我多陪陪皮蛋吧。」

古澤揉着皮蛋的耳朵，隨口卻又認真地道，「我會，我們等你回來。」

修羅驀地一怔，鼻樑莫名的有點酸，突然說不出話來。

他說會等她。

男孩不知這一句話，日後在女孩槍林彈雨披星戴月之時，成為唯一的安慰與信念，讓她無論多累多痛多危險，都無畏無懼地堅持着......

只因為男孩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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