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踏單車來到海邊時,正好迎接日出的來臨。
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天邊已被染成一片金橘色。遠方的天際線上,太陽正緩緩升起,光芒初現,彷彿為大地披上一層溫柔的金紗。璀璨的日光照得海上波光粼粼,讓人目眩神迷。
眾人不由自主地一起停下來,觀看這個每天都會發生,但人生難得幾回看的美景。靜靜凝望着這壯美的景象,心頭的疲憊在這一刻彷彿也被晨光洗滌得無影無蹤。
這樣的日出,讓人覺得一切辛勞都值得。每個人都默默在心裡許下願望,盼望今天能平安順利完成最後的挑戰。
直到太陽完全升了上來,大家才互望一眼,心滿意足地繼續向遠處的海灣進發。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ogx3EkLX5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U7oI2nRrx
這個十多公里長的沙灘並非水清沙幼的那種,結實的沙地反而更利於單車的行進。
經過一座建於沙灘旁的豪華別墅時,幾個穿着泳衣的青年坐在陽台上,一邊品嘗美酒,一邊欣賞日出。
他們見古澤一行人大清早便在沙灘踏單車,感到非常有趣,紛紛向四人舉杯。
及至見到其中一人竟是一個標緻少女時,其中一名青年忍不住大聲逗弄,「美女,不要陪這幾個髒髒的男人,過來坐坐,小爺請你飲酒!」
雖然他說的是西班牙語,但修羅和蔣銘至少精通七、八種語言,哪會聽不懂他們的調戲。
蔣銘立刻面色一冷,用最粗鄙的西班牙語,罵了一長串問候他祖宗的髒話,還說要買了這片沙灘和這座別墅,要他們滾蛋。
古澤見蔣銘這副作勢,立即知道那幾名男子出言不遜,轉頭朝他們狠狠地瞪了一眼。
幾個青年先是一怔,然後便哈哈大笑。
修羅怕蔣銘真的會停下來和他們起衝突,便即時拉着他,提醒他專心比賽。
蔣銘見女孩也沒動怒,只好鼓着氣繼續埋頭踏單車,口裡猶自罵罵咧咧。
結果兩星期後,這個國家裡幾家頗有規模的企業,遭到蔣氏集團的惡意收購。雖然最後蔣氏沒有對這幾家企業趕盡殺絕,但那個多嘴青年的家族卻負出了沉重的代價,包括變賣了很多資產,才能保公司的控制權,不過那是後話。
因為是順風向行車,所以沿海岸一段路,無論是在沙灘還是海邊小路,都比平常輕鬆得多。
不到3小時,四人已經踏着單車,開始今天最辛苦的上山路段。
這段上山的路蜿蜒曲折,古澤依然騎在最前,時而回頭張望同伴狀況,見修羅臉色專注,腳下雖有些費力卻依舊堅持不懈;蔣銘則一邊騎一邊碎碎念,偶爾還會喊累,但每次見到修羅咬牙堅持,便又咬緊牙關跟上。
比爾則默默守在後頭,偶爾為蔣銘打氣,像個不動如山的守護者。
上坡的路愈發陡峭,四人不得不換上最低速檔,車輪在礫石路上顛簸,每前進一米都如同爬一座小山丘。
就在眾人幾近力竭時,古澤忽然提議稍作休息,藉口是怕蔣銘快要抽筋,早已有點吃不消的蔣銘,以為他這麼體諒自己,還三呼古澤英明。實情是古澤見到女孩在上坡時,好像有點吃力,所以才提了出來。
當他們抵達半山腰,路徑變窄,崎嶇陡峭,加上右邊是幾米高的懸崖和斜坡。眾人只得下車推行單車,這樣既可省力,也可以避免意外發生。
蔣銘這時終於有機會和修羅聊天,自然盡情抒發。
突然一個黑影從右邊的樹叢中竄了出來。
「呀!蛇呀!」蔣銘以高八度的魔音慘叫一聲,他這生最害怕的生物,除了又肥又討厭的豬精表妹外,就數是蛇了。
一時間蔣銘忘了半米外便是懸崖斜坡,竟然下意識便向右邊退後。
後面的比爾反應已是快絕,蔣銘剛要向下墜,比爾已經來到他身旁,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可是因為太急,比爾自己的馬步也未站穩,而蔣銘下墜之勢已成。
眼看比爾也要被蔣銘拉下山之際,比爾一發狠,硬生生發力把蔣銘扯向自己的方向,成功把他從崖邊拉回來。可是換來的卻是自己加速向前,直向崖下掉去。
古澤這時反身來救,但也是鞭長莫及了。
只見比爾先是掉下近6米的斷崖,着地後他便沿着斜坡一直向下滾。
幸好比爾臨危不亂,在向下滾前已雙手抱頭,盡量把身體捲曲團起來。
最後他撞上了一塊大石,才止住了跌勢。但令人擔憂的是,比爾似乎是頭部受到撞擊,已經昏了過去。
修羅即時蹲身向下大喊,「比爾!」
蔣銘驚魂甫定,同樣叫破了喉嚨,「比爾!」
此刻他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斬死那條天殺的惡蛇。
古澤伏在崖邊張望,只一瞬便開始動作。
可能是天生的謹慎,自從昨天發生蔣銘墜崖的事情後,古澤竟然把一條長達十多米的登山繩索和安全扣等,都放在單車的小行囊內,這時便大派用場了。
古澤把全部急救用品都帶上,把繩索的一頭綁在一棵樹上,先是垂降到斜坡,然後沿斜坡下去比爾倒卧的地方。
「比爾,比爾……」古澤輕搖比爾的肩,觀察他的清醒度。
「呀……是你。」比爾有點迷糊地答道。
古澤見他清醒過來,便開始為他檢查傷勢。
最令人擔心的是比爾頭部受到撞擊後出現短暫昏迷,這通常代表可能有腦震盪或更嚴重的顱部傷害。但現在古澤沒甚麼能做,除了不時監察他的意識情況外,只能先為他處理頭部的傷口。
此外,古澤發現其右足出現腫脹,觸碰時比爾劇烈疼痛,且明顯無法站立,極大可能是足部出現骨裂。
為了避免進一步傷害,古澤先用隨身的繃帶與隨手找來的樹枝將比爾的腳簡單固定,並囑咐比爾暫時不要移動傷肢,並且給了兩顆止痛藥給他服下。
幸運的是,比爾在下滾時本能地以雙手護頭,將身體蜷縮,這對減少內臟和脊椎的傷害有一定幫助,但身體的撞傷擦傷卻是難以避免。
古澤把可見的傷口一一消毒處理後,再檢查比爾的身體有否其他骨折或內出血的情況,確定比爾的傷勢已得到初步的治理後,便把比爾背上,連攀帶爬地回到斷崖下。
接着,古澤先用多出來的登山繩,把比爾固定在自己的背上,然後便奮力向上攀。
背着80公斤的比爾遊繩而上,就算是氣力極大的古澤也有點吃力。
古澤額上冷汗直流,心跳急促,每踏出一步都帶着一絲不安。背上的重量提醒着他責任重大,比爾的一聲呻吟或微小動作,都讓他心頭一緊。他害怕錯過任何一個危險的徵兆,也擔心自己的急救是否足夠。
幸好只是6米的高度,古澤最後也順利回到崖上。
上面的修羅和蔣銘早已急切地等候,見古澤背着比爾出現在崖邊,兩人連忙把古澤拉上來。
修羅連聲詢問比爾的情況,蔣銘則雙眼通紅,緊抿着嘴,默不作聲地在旁站着。
古澤把比爾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後與修羅一同再次檢查比爾意識和傷勢。
比爾經過這段時間,意識已經完全清醒了,身上的小傷無礙,但右足卻是痛得要命。
見到蔣銘內疚的模樣,比爾開口安慰他,「不要怪自己,換了是我要掉下去,你們也會這樣做吧!而且如果掉下去的是你,看你那身子骨,得罪說句,恐怕不死也是重傷。現在我只換了這身傷,也是賺到了。」
修羅也搭着蔣銘的肩膀,「現在不是垂頭氣餒的時候,趁比爾現在情況穩定了,快把他移送下山,再找救援。」修羅知道頭部受過撞擊,出現短暫昏迷的人,就算這一刻看似清醒,隔會兒也可能會因腦部受創而再次昏迷,所以盡快送他到醫院才是上策。
因為比爾不良於行,古澤把他扶上單車,和蔣銘左右扶着單車推行,修羅則負責背上比爾的裝備,四人繼續餘下的山路。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Ml25f8si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KgvbSeR7
來到山下,已經快要黃昏了。四人來到公路旁,找到一處民居,便扶比爾在屋外的一張籐椅坐下。
修羅禮貌地詢問屋主,卻發覺這家人根本沒有電話。但屋主見到受傷的比爾,便自告奮勇地說可以用車載他到醫院。
三人聽到了,都鬆了口氣。修羅正要拜托屋主,比爾卻在這時叫住了她。
比爾看着三人問道,「就這樣放棄,你們甘心嗎?」
三人先是一呆,想起幾個月的艱苦準備,這五天有血有汗,但回望過程的艱險與堅持,每個人都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身體上的挑戰,更是意志的考驗。那些雨中的泥濘、烈日下的喘息、彼此之間毫不保留的信任──全都凝結成此刻心頭的踏實感。那是一種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理解的滿足。
想歸想,但現實是殘酷的。現在比爾的情況別說要踏單車,連忍痛步行恐怕也做不到。
古澤板着臉說,「不甘心又如何?難道性命不要緊?就算我背着你跑,今天也絕對跑不完60公里的路。現在的情況是你要盡快求醫,不要多想這沒可能的事。」
古澤雖然心底裡也是想完成比賽,但兄弟的性命顯然更重要,萬一比爾頭部的傷勢惡化,就算拿個冠軍給古澤來換,他也絕不會同意。
比爾苦笑道,「我當然知道自己的情況,但受過腦震蕩,也不一定會顱內出血或再昏迷。只要想辦法在時限前,讓我們四人一起衝線就行。」
蔣銘一直默不作聲,聽完兩人的對話後,雙眼突然亮了起來,「也不是沒辦法,你們看這樣如何……」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uBGimqSG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