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稜小棧 - 驀然回首，你是否會後悔愛我？

她不常說話，總是靜靜地，看著兩個大人演一場關於愛的長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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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有時會缺席。

女主角有時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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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外，也坐在餐桌邊，是唯一的觀眾，卻從不鼓掌。

那些爭吵、冷戰、眼淚和和解，她都一一記下，像把情緒裝進一個無底的袋子，最後自己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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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母親會對她說很多話。

那些話不是傾訴，是投擲。像把沒處安放的情緒，一股腦丟進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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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聽，一邊小心翼翼地整理那些碎裂的詞句。

她不知道該不該開口，開口就意味著會被牽連，而沉默，卻讓她成了最沉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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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這不是她的錯。

但有時候情緒崩潰的那一瞬，母親還是會問：「你藥吃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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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荒謬，卻也沒有力氣回應。

那些應該彼此承擔的重量，最終都變成她肩上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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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彼此相愛嗎？

或許有過吧。

至少，她看過他們一起出門、買宵夜，看過他們為同一部電影笑出聲音，看過他們牽過彼此的手——只是牽得不那麼用力，像隨時會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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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愛走得太遠了。

他們不是輸給了彼此，而是輸給了時間。

婚姻，是一場愛的賭注，沒有人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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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不是誰的錯。

只是每一次他們沉默，都是一種沒有說出口的背叛。

背叛當初信誓旦旦的自己，背叛想把日子過好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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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弟弟妹妹，她知道這些事會像波一樣往下擴散。

她怕他們也被捲進來，怕他們學會愛是一場互相撕扯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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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努力過。

努力當個懂事的大姊姊，努力讀書，努力保持平靜。

可她也會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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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他們那樣的大人，

驀然回首，我是否還能愛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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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問出口，她從來都沒問。

問了就會碎掉，她太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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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悲觀，她只是疑惑。

她一直在想——愛，真的那麼難嗎？

婚姻為什麼變成了責任裡最脆弱的部分？

人為什麼會忘了，彼此曾經那麼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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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她都不說，只是偶爾，在夜裡失眠時，靜靜望著天花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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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回頭，你們是否還懂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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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只有窗外的風，一陣接著一陣，

像她心裡那點還沒來得及說完的情緒——

既寂寞，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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