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體日記 - 第六章B

進入課室，吳紹樂首先留意到的，是位於課室最後方的壁報版，與學校門口的那橫額風格相若，都有著既繽紛又鮮艷的顏色與設計，因為今年的主題是九個聖靈果子，所以每班在年初的壁報比賽都會被指派其九個之一的主題，他們班的是「喜樂」，所以有著不少代表著喜樂的金句在其上。

嗟。吳紹樂對這些所謂的「金句」不屑一顧，十分反感。

「子信，上面有沒有那一處是你弄的？」留意到壁報版的不只吳紹樂，妻子簡知恩也有，她好奇著那精美的壁報有沒有兒子的參與。

吳子信略略點頭，再舉起手指著一處道：「『你們必歡歡喜喜』那裡，我有份幫忙。」

母親望向該處，並噢一聲的應道，父親也隨著妻子的目光處望去，那處所貼印上的經文是

「你們必歡歡喜喜而出來，平平安安蒙引導。大山小山必在你們面前發聲歌唱；田野的樹木也都拍掌。以賽亞書五十五 12」

嗟。他再一次不屑，這些還要剛好是他最為討厭的「假裝正面」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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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家長好，請坐。」班主任客氣的向著三人說。

班主任是一位四十餘歲的女老師，三人正隔著一張桌子與老師對峙。

「看吳子信共三次呈分試的成績，進入第一志願會比較難。不好意思，請恕我一問，吳子信平常在外面有沒有補習？」

「呃……老師不好意思，我們沒有，我們不知道原來小學也需要。」

有真正注視著老師說話的只有簡知恩一人；可能因為知道自己成績不佳的關係，吳子信自進學校的那刻起，頭便沒有抬起過來；而吳紹樂則只注視著那張感覺上似曾相識的「半紅」成績表，撓手於胸前，一向都不好的臉色發得更黑。

「小學時還不是必要，但當他上到中學，可是人人都會補，不補的話可真會很難追上；那你們又有沒有讓他學什麼樂器、運動，或其他什麼的？」

「呃……都沒有。」

「那我建議你們盡快安排東西和一些東西讓他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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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與教會面完畢，三人正步行出走學校範圍。

「唉，現在才開始怎比得上別人，書又讀不好，技能又不懂多個，都不知道你的時間用來做了什麼。」吳紹樂邊行走邊責罵道，吳子信把頭垂得更低，下巴快要貼住鎖骨。

簡知恩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微彎下腰看著他，柔聲道：「沒關係，現在才開始雖然是晚了一些，但總比沒有好吧，我們現在開始一起努力追上好不好。」

吳子信點點頭。

「唉，慈母多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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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祖又再次不忿道：「那你不自己教，這十二年來都沒見到你有放過多少心思去培育他，東西都是你老婆做的，還好意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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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音樂，補習，還有那些越來越貴的教科書……哎喲，樣樣都是錢，看來要更節儉才行。」負責持家的簡知恩暗暗跟自己說。

是日週六，很多學校會與慈善機構合作，於上午到大街中賣旗。

三人離校園已有一段距離，走到大街中，自然看得見那些學生。

「先生，買支旗吧。」「多多益善，少少無拘。」

一位穿著中學校服的男高中生正站於對面街，熱心的向周遭途人問道，看來他並非只為了「其他學習經歷」而已，可惜被發問的那些大人們皆不太願意理會他，大多都只擺出一個手掌來擋開，然後繼續自顧自的走路，觀望之下不免讓人感到些同情。

吳子信見他如此熱心，泛起了一些想過去幫忙購買的衝動，可惜，前腳才剛動，身後就湧現一句令自己卻步的話語。

「唉，屁孩就是屁孩，免費童工都願意做，被別人玩弄都不知道！就算那些機構不耍你，光那幾塊錢又有什麼用。」是喪氣的低沉聲線，當然，只有吳紹樂才說得出如此的說話。

既父親都如此說，身為兒子的又如何能繼續向前。

然而，母親的想法卻與父親截然不同。

「幫得了多少得多少吧，看看他，多可憐。」語畢，她就提起錢包往該男學生處去。

吳紹樂沒出聲，只撇眼表示不滿。

簡知恩預備好金錢，腳步距離學生僅剩幾步，正想呼喚他轉身。

「同學。」

卻剛好有一股沉實、利落的男性聲線與她同時間響起，故兩把聲音疊在一起，可真碰巧，那股聲線還挺似曾相識的。

男聲的源頭，來自相隔著男學生的另一側，本來放在賣旗錢袋上的目光因著這份碰巧而抬起來，果真為熟悉之人，二十年前的熟悉之人。光憑發出這兩字的聲線，已知他這二十多年來都沒什麼太大變化，還是這麼自信、有理想，稍微有變化的，就是收起一些當年的狂傲，添一些伴隨著成長而來的穩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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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怎麼會是他，他倆認識嗎？」安祖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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