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冠冕 - 第十四章，陰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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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聲，大片黏稠的血紅突然毫無預警地從真理的指尖縫隙間瘋狂溢出。

少女雙膝一軟，死死跪倒在暗面的混濁泥水裡，雙手歇斯底里地捂著右臉上那隻幾乎要撕裂開來的黑色羽翼，吃痛地發出一聲瀕死般的低吼。

「唔……！」

紫羅蘭的眸子奮力抬起，死死瞪著面前的人，滑落的黏稠液體以及劇烈的疼痛也開始取代真理的理智——

好疼。

好痛。

好痛苦。

痛苦痛苦苦痛苦難折磨痛楚痛苦——

「哈啊……嗚……呃……！」

羽毛在手掌之下激烈炸開，身體也不自覺搖晃起來，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將要撐開，撕扯開身軀，從眼窩內咆哮著衝出。

力量像是一頭瘋狂的野獸，不停汲取著周圍的資訊，越是吸收，越是顛狂。

（這是……怎麼回事……？）

無數道雜亂的資訊像是亂流一樣湧入腦海，如同在斐格里斯那時候一樣，但此刻更痛苦，更折磨，連同自我都要被吞沒。

『看來……這隻小翅膀是你接收資訊的關鍵，我想，這也是權能賜予你的禮物吧。』

在混亂的思緒中，真理猛然想起梅珥提曾經這麼說過。

既然羽翼是感官，那麼被撕裂的感官——

「唔呃……啊，啊啊啊——」

「哈……拉倫斯，混蛋！這小鬼不對勁……！」

襲擊的混混盯著黑暗中搖擺不定的少女，一種生物本能從胸膛湧出——快逃、快跑、離開她身邊。

「不行、不行……！誰管得著那傢伙該死的賞金啊，老子得快點離開這——呃！！？」

他的尖叫還沒來得及穿透暗巷，一記漂亮、且不帶任何風壓的手刀便精確地從他的後頸處亮起。

隨後，一雙手臂無比輕柔地接住了他癱軟下去的身軀，默默將他放倒在牆邊的垃圾堆旁。

「呼……總算解決了大部分，不過……」

湛藍的眸子眨了眨，梅珥提看著面前已經逐漸不受控制的少女，眼神不自覺黯淡了一些，她握緊拳頭，小心翼翼的踏出一步。

「貝塔，是我。乖孩子，冷靜點！」

她壓低語氣，輕聲呼喚著少女的名字，但對方顯得處在一個奇怪的狀態，只是一味的跪坐在地，捂著臉頰，

「貝塔——」

梅珥提頓了頓，她回過頭，在黑暗中環繞了一圈，確定周圍裡大致上已經沒有什麼混混與普通人，她才更加溫柔的說道，

「真理，是我……沒事啦，我把他們都解決了，冷靜點，好嗎？」

一邊說著，她一邊靠近對方，直到蹲在真理面前時，腹部的抽痛才讓她勉強停頓了一下。

「哎呀，雖然還是有受傷……但我沒事的，小傷而已。所以說我們趕快起來，別停在這裡——」

她深吸一口氣，又說道，

「到時候那些人又追上來可不好了。而且我們得去找伊羅，那傢伙不知道跑去哪裡了……好嗎？」

真理現在的狀態已經不能用危險去形容了，她張著嘴，像是在拼命吸氣，又像是在吶喊，但絲毫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權能圍繞著她的身體，一點點，一點點的洩露出來，脖子上的頸圈或許還能幫她壓抑一段時間，但絕對不是什麼好計策。

（快點……快點冷靜下來……）

「好嗎？」

梅珥提捧起少女的臉頰，陰暗的黑夜裡，她幾乎看不見對方的眼睛，更無從得知剛才的偷襲，只能試著呼喚真理的神識。

「她醒不過來了？」

黑暗中，一盞小燈亮起。

「看起來周圍的傢伙也被收拾掉了……感激不盡。」

熟悉的男性嗓音，以及不熟悉的穩重語氣，梅珥提疑惑的回過頭來看，

「……伊羅，是你？」

「是的，梅珥提小姐……十分抱歉，剛剛我逃跑了，現在只來得及帶一盞燈火回來。」

眼鏡下的眼眸被火光映照著，卻看不清表情，梅珥提只能瞇著眼，尋找對方的身影，

「其他人呢？」

「你說拉倫斯嗎？他逃走了，但我相信他很快會回來。要跟我走嗎？去到安全屋。」

「安全屋……？行，但貝塔——」

「請妳抱著她吧，該走了。」

男人一扭頭，消失在陰影處，唯有搖曳的燈火像是路標一樣佇立在原地。

（……？）

梅珥提皺起眉，疑慮與不解像是化開的融雪一樣擠滿心緒，但最後她還是搖搖頭，將那些東西塞入後腦勺，轉頭一把抱起真理嬌小的身軀。

「……好輕啊。」

像是稍微用力，就會碎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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