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冠冕 - 第七章，豔陽之下（下）

「願太陽神庇佑你，旅人！」

「太陽王在上，神明總會照亮我們的道路，歡迎你們，旅者。」

「請好好享受我們的太陽祭吧！來，這就當是我的請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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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各樣的熱情像是洪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金邊的陽光與那璀璨的城市，猶如置身於那燦爛的瀑布之中。

無論是免費的酒水，還是奢華的食物，它們一齊撲上死亡與真理的臉頰，兩人只能一邊擺擺手，一邊趕緊向前走去。

「不、不用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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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飯店的道路比想像中還要漫長，直到兩人縮進一個小巷子裡，才終於能夠喘一口氣。

「唔，這什麼太陽祭……也太多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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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一邊扶著膝蓋，一邊大口吸著得來不易的空氣，在人群的擠壓之下，連那隻小羽翼都沒有精神的垂下。

「這很正常……呼，太陽祭是為了慶祝阿波羅功績的祭典，可是十年才有一次！如何啊，這與庫庫姆比起來，是完全不同的氛圍吧？」

「不是很好，嘖，居然讓人有點想念起那裡的景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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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忍不住嘆息一聲，卻沒注意到，身後女人的視線突然變得有些寞落。

「對了，你說的那個——格格洛特推薦給你的飯店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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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轉過頭，而死亡也很快整理好了表情。

她抬起頭，認真掃視了一圈她們所在的巷子，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什麼一般。

「路牌位置第十五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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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隘的巷口裡，輕淡的聲音彷彿被放大了似的，在真理耳畔旋繞，她順著女人的視線看去，很快看到了一個卡在石磚之間的指示牌。

她瞇起眼，羽翼輕顫，幾乎是下意識的唸出了路牌上的稱呼。

「「第十五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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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在少女的聲音之前的，又是一個粗獷而扁平的聲線。尖銳的爪牙在石墻上劃出一道白痕，發出那喀喀作響的低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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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身後有人的瞬間，真理立即回過頭，刀刃也幾乎像是本能一樣從衣袍間抽出。

手腕迸發出巨大的力氣，像頭真正的野獸一般對著來者進攻。

唰——！！！

「嘶……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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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接住了一柄發狂的利刃，尖爪死死掐著刀口，發出顫抖的喀喀聲。

那是一個絲毫沒有畏懼的眼神。紅髮女人笑了笑，接著二話不說，將真理連帶著刀刃一齊抬起！

「喔……？真是凶悍的小傢伙，難道梅珥提沒教過你，看見長輩要打招呼嗎？還是說，你是喜歡打罵教育的人？」

「咕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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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烈焰一般火紅的髮絲被用一條束帶隨便綁住，散落在身後，還有長在她頭頂上的一對棕褐色耳朵，答案顯而易見——她也是一位獸人。

「敘里厄？」

「好久不見，梅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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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皺起眉，這狼人母女的出場方式幾乎完全一樣，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也算是一種血緣之間的默契吧？

「呃……好吧，的確好久不見，但先鬆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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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了扶額，

「唉，你不教導小孩只能別人來教。」

「是你突然出現的，嚇到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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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輕聲爭辯著，與此同時，敘里厄也逐漸的鬆開了手，將小少女放回了地面。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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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抬起頭，紫羅蘭的眸子掃視了一圈面前的狼人，龐大的身軀和健壯的肌肉幾乎撐滿了整個巷子，亂糟糟的影子灑落在少女身上。

「貝塔！沒事吧？會不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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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扭過頭，用力捏了捏真理的臉頰，又低下頭，輕輕摸了摸少女的手臂，總之，幾乎是整個人都被她蹂躪了一圈。

……

「好吧好吧，重新自我介紹一遍，我是敘里厄，也是“敘里厄”飯店的頭子。而如你所見，我是個獸人。請多指教，梅珥提可愛的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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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伸出手，輕輕朝著真理的方向晃了晃，嘴角咧開成一個友善的弧度。

當然了，要不是她頭頂耳朵上那被揪過的一抹紅，可能真的會以為她變了吧。

「……」

（這傢伙，怎麼好意思繼續靠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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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低哼一聲，腳步一扭，又溜到了死亡背後，像是警惕的小烏鴉，只露出一半的眼睛去盯著僵住的狼人。

「貝塔～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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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這個狹窄的巷子內，真理、死亡與敘里厄構成了一幅擁擠的畫作，狼人持續僵著，而少女則是持續縮在身後。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持不下，死亡終於受不了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說道：

「貝塔！你，去打招呼！還有你，敘里厄！別一直故意停在那邊，帶我們去飯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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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珥提的聲音在狹窄的石牆間來回撞擊，帶著一絲無奈的慍怒，終於打破了這場近乎滑稽的對峙。

她一邊說著，一邊反手把縮在身後的少女往前推了推，同時用眼神狠狠剜了敘里厄一眼。

「嘖，梅珥提，妳還是跟以前一樣開不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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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凶巴巴的老友，敘里厄率終於先打破了僵局。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那隻懸在半空的大手，順勢在自己火紅的短髮上抓了兩把，頭頂那對棕褐色的狼耳跟著抖了抖。

雖然她在對梅珥提說話，但那雙銳利如鷹的獸瞳，卻始終興致勃勃地在真理身上打轉。

「不過，這小姑娘的底子真不錯。剛才那一找招……可不像是普通人類能揮出來的狠勁。我喜歡，很符合我們的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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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被推到前方的真理依舊沒有收起敵意。

她微微壓低重心，藏在寬大兜帽下的紫羅蘭色眸子死死盯著敘里厄的腳步，挫傷的手指死死扣著刀柄，手心裡還殘留著方才被巨力震出的麻木感。

（暴力美學嗎？還真是讓人欣賞不來。）

「我叫貝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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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咬著牙，聲音低沈而乾裂，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碎石，

「是梅•珥•提的徒弟，請多指教，敘里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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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把「老闆」兩個字念得極重，帶著某種刻意的疏離與戒備。

「哈哈！貝塔是嗎？有個性，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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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里厄對少女的冷漠毫不在意，反而豪爽地大笑起來，震得巷口石磚上的灰塵索索直落。

她轉過身，那寬闊得像一面牆的背影瞬間拉開了步伐。

「行了行了，既然梅珥提都發話了，那就跟我來吧。再不走，外面那群被太陽曬壞腦子的朝聖者就要把我的後巷也給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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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那條陰暗的夾縫，再度被盧米納斯那蠻橫、霸道的盛陽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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