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行走的人不少,大都是武林人士。能在武林上混的人通常都有些本事,而有些本事的人總喜歡和別人比較。於是這路上行走的人,時不時的就有幾個突然加速起來,想比較一下速度。不比速度的,就比步法的精妙。更甚至有的一見之下,惺惺相惜,直接過上兩招。
若水一邊走着,該讓路的時候就讓一下,改躲閃的時候就閃一下,他不想和別人比較,也不想惹到麻煩,隻想一路看看熱鬧。
想法固然是好的,事實未必如願。
在這官道上,前方有一群落魄的人影,在往回走。
人群簇擁着一個人,這個人麵色蒼白,腳步踉蹌,看着是受了重傷。突然他腳步一頓,跌坐了下去。身邊的一堆人馬上托住他,七嘴八舌的關心着。
“大師兄,你沒事吧!“
“大師兄,傷不要緊吧!“
“大師兄,你不要有事,嗚嗚。“
......
説也怪了,一路上總時不時碰到人的,這會兒除了這波人和若水之外,就沒別人了。
有江湖經驗的人都不願意惹麻煩,遠遠的見了這麼一群人,早就繞道躲開了。隻有若水沒什麼江湖經驗,迎着這群人走到了幾步遠的地方。見那位大師兄受傷的樣子,還好奇的看了過去。
被稱呼大師兄的人,內傷驟然髮作。他無任何言語,坐地調息。氣息卻極爲不穩,隨時會走火入魔的樣子。這時候隻有功力更高的人從旁協助,他才能渡過難關。
各位師弟師妹們,功力都比他低,眼見着大師兄的嘴角已經溢出了血跡,也隻能幹着急。
有幾個一急之下四處張望,想尋求幫助。於是,他們就注意到了還傻站在那的若水。病急亂投醫,不管門派,拋卻立場,他們向若水投去了很單純的求助的目光。在他們看來,能在江湖上獨立行走的人,尤其是這條路上獨立行走的人,都是有一定實力的。
看他們帶着希冀的忽然看過來,若水眨了下眼睛,沒看錯,是在看自己。週圍感覺沒別人了,看到明顯是麻煩的一群人,其他人都避開了,隻有自己傻乎乎的走直線過去,不光走過去,還傻站着看。
現在髮現的有點晚了,已經不好意思再當沒看見一樣走開了,隻能去幫忙。
這位受傷的人,名叫墨風遙,是墨劍派的首席大弟子。他這次帶着一幹師弟妹下參與武林大會,主要爲見見世麵。這路途中與人髮生衝突,導緻他受傷嚴重。因爲擔心他的傷勢,衆人不得不返回,好請派中長老們出手幫忙療傷。
見衆人個個神情略顯沮喪,他心裡內疚,因爲自己疏忽大意,害的衆人失去一個這麼好的曆練機會,辜負派中長輩的托付。越是心神不寧,越是壓製不住傷勢。
內傷更加噁化,危急關頭,一股清涼的真氣灌入體內,平息了他躁動混亂的內息,之後更是綿綿不絶的助他療複傷勢。心知是遇到了高手相助。他感覺傷勢穩定後,急切的睜開眼,想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幫了自己。
眼前一人看上去年紀與自己相仿,黑衣勁裝,腰間掛着長劍,原來是個劍術高手。
“墨劍派墨風遙多謝兄颱相助。”
“在下君若水,客氣了,舉手之勞。”
聽到這個姓氏,墨風遙略一怔愣,難道自己的命局真的可以被破解。
“君兄可是要去參加武林大會,不如與我等一路同行,這一路上也好讓墨風遙略作報答。”
這意思是讓若水跟着他們一群人走,有一群小弟打雜,包吃包住。當然,萬一他們遇到什麼麻煩,也有若水這個高手幫忙。墨風遙這個提議對雙方都有利,就是不知道君若水會不會答應,墨風遙腦中快速思考着各種説辭。
若水覺得自己作爲一個突然從江湖上冒出來的人,容易引起各方勢力和門派注意,跟着他們一起,也能有個掩護。
“報答談不上,正好我是要去參加武林大會,一起走也好。”
若水答應的很幹脆,導緻墨風遙準備了一堆勸説的話沒用上。
“君兄真是爽快。”
於是若水跟着他們一起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行到一個驛站,又顧了幾輛馬車,更加舒適的往武林大會趕去。
......
一家髒兮兮的小店裡,乳白色的羊湯香氣四溢,桌上擺着香醋,鬍椒,辣椒等可以自行添加的調料。店小二又端來些剛出爐的大餅,客人們用湯泡餅吃的更香了。
角落裡桌上,一個少年吃的毫無形象。對麵的少女調侃道:“看你吃的,跟噁鬼投胎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沒吃過好東西呢。“
“姐姐,娘沃的飯太清淡了,還總稀飯七自下廚,沃這次頓有滋味的飯不容易。“少年説着話也沒耽誤繼續狼吞虎咽。
“那爲什麼不去酒樓,來個小店,酒樓的菜不是更有滋味?“
“這你就不懂了,酒樓的菜不是樣樣都好的,價格又貴,沃都打聽好了,這家店的羊湯闊是在這一帶頗有名氣。姐姐,泥快吃,不然沃都次了。“
“臭小子,還這麼多呢,你怎麼吃得完。“少女端起碗嘬了一口湯,頓覺滋味濃厚,也不顧形象的朵頤起來。
話説這兩個年輕人是誰呢?據説江盟主有一兒一女,姑娘比大小子一歲,叫江小月,小子叫江小竹。江小竹性格活潑好動,姐姐溫柔,很疼弟弟,總是看着弟弟,怕他闖出禍來。江小竹有姐姐看着,從小到大雖然小錯不斷,但大錯沒犯過。江雪夫婦對他們時不時私自離家去江湖上溜灣兒的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怎麼替兒女擔心。他們通常也不走遠,過不了幾天就自己回來了,一路上還安排有人隨行保護。況且年輕人多出去曆練有好處。
兩個人吃了個過癮。江小竹叫喚着要消食,江小月就陪着一路瞎逛。他們這次出來是想湊武林大會趕路人的熱鬧。趁着各色武林人士往武林大會走,他們從家出來,一路逆着走一段,然後混在人群裡再裝着從外地來往回走。
江小竹認爲這樣能讓他們一定幾率上碰到武林上的奇人異士。尤其是爹爹的神秘師尊,説不定就隱藏在其中,説不定就能讓他們碰見。
從小就總聽爹爹提起師尊的事,那個擊斃女魔頭救爹爹的故事聽了一遍又一遍。這使得江小竹對江湖奇人異士心生向往,總想着有一天他也能偶遇什麼隱士高手,能有自己故事可以講。當然,如果能遇到爹爹口中的師尊就更好了。所以等江小竹武功學到了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後,就開始隔三叉五的往外跑。
走了一段,兩人來到了一條江邊,江小竹站在江邊眺望,突髮感嘆:“啊!江水啊,江水,給我點氣運吧!”説完雙手合十十分誠心的閉目祈禱。
對於江小竹如此突髮性的中二行爲,江小月已經見怪不怪,這個弟弟從小就有些不同,言行跳脫,他突然幹什麼,説什麼,都不奇怪。其實想想自己爹爹揪着江湖上穿碧青色衣着的人整治的行爲,也就不奇怪了。弟弟這是隨着爹爹呢,幸虧自己性子隨娘親,不然中二少女的畫麵想想都覺得太美。那樣的話銳大哥該不會喜歡自己了吧,不知銳大哥現在在幹什麼呢......
“哈哈,江水,謝謝你!”睜開眼的江小竹興奮的道。他激動的聲音也將江小月從飄飛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姐姐,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不,是江水給了我一個好主意!”不等姐姐問,江小竹得意的繼續説。
“高人都是特別的,當年爹爹的師尊,也就是師公,也是在江上行走。所以我們應該避開人多的陸上官道,所以......”
“所以?×_×”
“所以我們坐船吧!”
以爲是什麼了不起主意的江小月:“......”
於是兩人登上了一艘稍大一些的漁船。船家打魚爲生,船艙比較大,有時候也稍帶客人。
此時船艙裡就有這麼幾個乘客。除了江小月姐弟坐在一張桌子旁,地上坐着一夥人,塌上還躺着一個人。
席地而坐的人切切私語,似是在謀劃什麼,塌上躺着的人一個鬥笠蓋住了臉,似是睡着了。
這夥坐在地上切切私語的人讓江小月感覺很不舒服。江小竹也同感,總感覺他們的眼神瞄來瞄去,鬼鬼祟祟,沒安什麼好心,不會就是傳説中的江洋大盜吧。
姐弟倆交換了一個各自小心的眼神,時刻保持着警戒。
除此之外,江小竹還十分注意那個酣睡在角落的人。他是個老者,因爲鬥笠沒蓋住他灰白的鬍子。粗佈衣衫,幹淨整潔,聞不到酒味,不是窮睏潦倒的醉鬼。睡姿講究,暗合內功修煉的法門,不是普通人。看着看着,江小竹漸漸激動了起來,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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