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多納之心 - 第四十五章：生死之距

　　「立刻出發。」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SU5UsjKN

　　卡格西的話音尚未落下，人已經轉身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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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幾乎是被那股決斷的氣勢帶著動了起來。她跟著衝出農舍，冷風迎面撲來，黃昏的天色正在迅速沉下去，草原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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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多餘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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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同時翻身上馬，韁繩一收，馬蹄重重踏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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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他們已衝入逐漸昏暗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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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聲在耳邊呼嘯，草浪被疾馳的身影劈開。遠方的天空只剩下一抹殘存的橘紅，像是隨時會熄滅的餘燼。賽琳伏低身子，緊緊握著韁繩，另一隻手則死死攥著守望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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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顆晶石依舊燙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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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度透過掌心一路蔓延到胸口，彷彿在提醒她——那不是錯覺，也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危險。她咬緊牙關，在奔馳的顛簸中低下頭，將晶石貼近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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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了……

　　狄恩，你一定要撐住。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現在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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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祈禱，任由風將那些話語撕碎，送往不知名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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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月光升起，又在雲層間時隱時現。馬蹄聲始終沒有停過，換馬、休息、再上路——時間在疲憊與焦慮中被拉得漫長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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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敢停太久，因為晶石依舊發燙不停。天色再次亮起時，晨光照亮的是另一片陌生的地平線。他們已經在馬背上又奔馳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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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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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風聲、馬息，還有賽琳掌心那份仍未退去的灼熱——提醒著她，距離終點愈來愈近，也提醒著她，留給狄恩的時間，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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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又奔行了一整日，當遠方的天空被暮色一點一點吞沒，林線在昏暗中浮現輪廓。三人最終在一處森林入口前勒住馬匹，草原的開闊在此劃下終止線，前方只剩下層層交疊的樹影及樹林後一座高聳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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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拉住韁繩，目光在林間停留片刻，低聲道：「應該就快接近了。」他翻身下馬，回頭又補了一句：「先整頓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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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與亞多德沒有多問，也跟著下馬。三人牽著馬，繞到一處地勢較低、樹蔭遮蔽的地方歇腳。因為已逼近目的地，卡格西不敢大意，只取來幾塊石板簡單圍起，火光刻意壓到最低，只讓一小簇火焰勉強維持熱度，用來煮些暖身的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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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火光微弱。三人圍著那點光席地而坐，誰都沒有多說話。熱飲煮好後，卡格西分別遞給賽琳與亞多德，自己則展開地圖，在火光映照下快速掃視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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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看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賽琳：「晶石現在指向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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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點了點頭，從腰間取出那枚晶石，攤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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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晶石的熱度，仍然沒有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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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靜靜躺在她的掌心，卻燙得幾乎無法久握——那不是正常的溫度，而像是某個遙遠生命透過晶力傳遞而來的急促脈動，一下一下敲在她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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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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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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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定位，死死地釘在同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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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安全的象徵，而是最壞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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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置沒變。」卡格西低聲說道，他的語氣依舊冷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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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站在一旁，迅速對照地圖與晶石所指的位置，冷冷補上一句：「代表他現在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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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的指尖猛地收緊，她不用多問，也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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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被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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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被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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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狄恩此刻正卡在生與死的邊緣，哪怕稍微挪動一下，都可能撐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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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指向地圖上一處標記，語氣果斷：「錯不了，晶石最終指向的，就是這座山。」他又瞥了一眼賽琳掌中的晶石，接著說道：「我們得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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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我們現在就出發？」賽琳忍不住問，聲音裡壓著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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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抬頭看了她一眼，緩緩搖頭：「不行。」他指了指前方黑沉沉的林線：「這個時間進山，風險太高。我們需要更多資訊，不能亂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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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賽琳幾乎是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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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的語氣放輕了些，卻沒有退讓：「我知道妳在急，我也一樣。」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而穩定：「但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失誤。只要錯一次，我們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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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口，她低下頭，看著那枚依舊發燙的晶石，最終只輕輕點了點頭。那不是放下焦慮，而是把焦慮，硬生生地壓進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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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看了賽琳一眼，朝她輕輕一笑，像是在無聲地安撫她的緊張。隨後他蹲下身，在地面上迅速描繪出一道細緻的符文。指尖劃過土壤時，低沉而幾不可聞的咒語隨之流出。火光旁，那只放在地上的杯子投下的影子，忽然微微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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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拉長、收縮、扭曲——

　　最終化作一隻輪廓清晰的小小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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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雀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周遭環境，隨即輕展雙翼，順著地面與樹影交錯的陰影，一躍而起，無聲地落在不遠處的大樹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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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

　　卡格西低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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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雀應聲而動，身影迅速融入林間陰影之中，在樹與樹之間飛掠穿梭，轉瞬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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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幫我掩護一下。」卡格西站起身，語氣變得專注而冷靜：「這個晶術，我得全神貫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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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立刻點頭，亞多德則默默移動到另一側，視線警戒地掃過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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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緩緩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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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黃雀的視野在他腦海中展開——

　　漆黑的林間快速後退，樹幹與枝葉化作模糊的影子，夜風在耳畔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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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畫面定格在山腳下一株高大的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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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的眉尾微微一動，在半山腰的位置，一抹微弱卻清晰的火光正靜靜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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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他低聲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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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雀再次振翅，沿著山勢向上飛去，避開明處，貼著陰影前行。很快，一片臨時搭建的帳篷群映入視野，火光在其中閃爍，來回巡邏的人影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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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個人……」卡格西語氣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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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驚訝，而是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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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視線迅速掃過營地佈局，最後停在帳篷後方，一處隱藏在岩壁陰影中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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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點不在帳篷。」

　　「應該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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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雀悄然略過外圍守衛，貼著岩壁滑入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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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暗、潮濕。

　　向下延伸的通道逐漸收窄，火把的光在牆面上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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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畫面即將深入時，卡格西的身體忽然一震，他猛地睜開雙眼，連線瞬間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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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額角，語氣帶著一絲慎重：「距離到極限了……而且裡面比想像的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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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單純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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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早就準備好的藏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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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立刻上前一步，握緊拳頭問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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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故作輕鬆：「有點麻煩，但還在可處理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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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已經蹲下身，從腰間取出空白的羊皮紙與墨水，迅速將剛才看到的地形、守衛配置與路線一一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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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他吐出一口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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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與亞多德湊上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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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看了一會，眉頭逐漸皺起：「這麼多人守在入口……這不像是臨時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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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卡格西盤腿坐著，摸了摸下巴：「這小子啊，真是讓人不省心，居然捲進這種層級的麻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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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嘆了口氣，語氣半真半假：「回去之後，報告大概會很難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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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老師。」

　　賽琳低聲開口，語氣帶著一點不滿：「現在真的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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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一愣，隨即失笑：「也是。」

　　他收起那點笑意，神情終於完全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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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都繃得太緊了。」他站起身，看向兩人：「幾個小時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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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簡短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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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現在能休息多少是多少。」

　　「接下來，就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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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後，卡格西在羊皮紙前來回推演，賽琳和亞多德則在一旁歇息片刻，約莫兩個小時後，他才終於停下手，卡格西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胸口的重量一併釋放，這才抬手，輕聲喚醒賽琳與亞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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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了。」卡格西將羊皮紙攤開，手指在上頭輕輕點著，一路滑動著說明：「這是目前能整理出的地形概況。進山之後，我們的速度必須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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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眼，語氣罕見地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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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停留一分鐘，就多一分被包圍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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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仔細聽著，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移動，最後慎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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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站在一旁，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短地點頭示意，神情卻比平時更加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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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收回手，環視兩人，語氣變得明確而冷靜：「聽好，這次的目標是營救，不是正面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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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避開敵人，就避開。能不留下痕跡，就不留下。」計畫說明完畢後，他在羊皮紙上點了最後一下，卡格西抬頭再次確認：「都清楚自己該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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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深吸一口氣，眼神不再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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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記住了。」

　　她站起身，語氣沉穩而果斷：「走吧，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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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三人收拾完行囊後，趁著深夜最沉靜的時刻，悄悄來到山壁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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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幾枚細長的黑色釘子，壓低聲音說道：「接下來，我們得靠這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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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率先示範，將指尖貼上釘身，凝聚起一絲極為克制的晶力，隨後輕輕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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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釘子沒入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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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碎石飛落，也沒有多餘聲響，堅硬的岩壁彷彿化成柔軟的泥土，被無聲地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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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與亞多德看過一次便明白了要領，隨即依樣操作。三人一釘一釘地向上攀行，身影貼著岩面，動作穩定而克制，夜風從腳下掠過，卻沒能帶走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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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了一番功夫，他們終於翻上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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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立刻壓低身形，躲進附近的矮樹叢中。卡格西抬手示意伏低，隨即再次放出影子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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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他收回晶術，沒有出聲，而是透過心靈傳話低聲下令：「（我會讓他們睡著。我們接著再從右側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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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與亞多德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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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指尖微動，輕聲吟唱，一團微弱到幾乎被夜色吞沒的光球從指間浮現，緩緩飄向洞口外守夜的盜賊。光球觸及額前的瞬間，盜賊們的動作一頓，隨即像被抽走力氣般軟倒在地，陷入沉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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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抬眼，使了個簡短的眼色，三人立刻貼牆前進，無聲地滑入洞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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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內部後，他們沿著事先規劃的路線迅速前行。每當遇到巡邏的盜賊，卡格西便以最小幅度的晶術將對方悄然放倒，沒有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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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隨著深入，卡格西的眉頭卻漸漸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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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道異常寬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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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為了方便通行，而像是……刻意為某種體型準備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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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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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地道會挖得這麼寬？

　　這裡……真的只是藏人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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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已無暇深究，救人要緊。卡格西將疑問暫時壓下，帶著兩人繼續前進。很快地，他們來到了洞穴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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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扇沉重而突兀的門，靜靜佇立在岩壁之中，那不是臨時搭建的關卡，而是一道，早就被預設存在於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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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先抬手示意兩人停下，隨後獨自貼近厚重的木門。他閉上雙眼，短暫地感知了一瞬，確認沒有陷阱與警戒反應後，才回過頭，手指輕輕一勾，示意他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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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鑽入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賽琳與亞多德立刻跟上，在三人全數進入後，卡格西又小心翼翼地將門闔上，將外界的聲音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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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才剛轉過身，腳步便微微一頓，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令人不寒而慄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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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面上堆滿了各式實驗器具，玻璃滴管、刻著符紋的晶珀容器、尚未清洗乾淨的血跡與殘留藥液，交錯散落在昏暗的燈火之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而混濁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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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臨時的藏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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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一間——被反覆使用過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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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同樣愣在原地，目光在器具間來回游移，聲音壓得極低：「他們……是在做什麼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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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迅速掃視四周，隨即在一張靠牆的桌面上發現幾疊攤開的羊皮紙，立刻走上前翻閱，每讀一行，他的眉頭就皺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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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物改造計畫。」他低聲道，語氣罕見地失去了玩笑的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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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皮紙上潦草卻密集的筆跡，記錄著令人心驚的關鍵字——

　　鍊成、晶珀嵌合、適應性測試……甚至還出現了「人體」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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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輕撫下巴，眼神冷了幾分：「看來事情，已經完全超出預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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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迅速將那些羊皮紙捲起，動作俐落地收入背包之中，顯然已經做出了判斷——這些東西，之後一定會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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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

　　門板忽然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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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心頭同時一震，幾乎沒有任何聲響，便立刻各自退開，迅速鑽入實驗桌下的陰影之中，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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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披風與衣襟滿是尚未乾透的血跡，手中握著染紅的刀刃，腳步緩慢而沉穩，像是對這裡早已熟門熟路。賽琳死死咬住下唇，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心跳卻在耳際震動得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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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則在桌下迅速抬手，悄然展開一道薄薄的黑色幕障，將三人的氣息進一步壓低，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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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在桌邊停下，翻動了幾下器具，隨即皺起眉，低聲咕噥道：「奇怪……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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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翻找了一會，仍一無所獲，終於不耐煩地啐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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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又是那傢伙擅自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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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中帶著壓抑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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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冷哼一聲，轉身走出房間，門板再度闔上，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那股壓迫感完全消失，賽琳才敢放鬆下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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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隨後抬手指向實驗室另一側，那道更為厚重、佈滿刮痕的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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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他低聲說道，語氣已恢復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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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應該就是地牢的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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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來到石門前，卡格西對視一眼賽琳和亞多德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將石門推開，一條陰森的道路一直不停向前延伸，沒有人知曉會通道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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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卡格西率先踏入石門，很快便被陰影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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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想都沒想，隨後跟了上去，剩下賽琳獨自站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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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你一定要平安無事......賽琳短暫駐留後，深吸一口氣，緊接著勇敢向前邁進，一同消失於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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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地牢裡失去了意義。沒有日升日落，沒有晨昏交替，只有冰冷的牆壁，與折磨神經的寂靜，但外頭的世界仍在流動。有人在黑夜中潛行，有人沿著山壁逼近，有人正一步一步縮短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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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地牢裡，羅娜的視線逐漸失去焦距。她精神早已透支，只能勉強抬起眼，看著地牢內僅存的那道細縫。微弱的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蒼白而疲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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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道光上，彷彿只要移開視線，外頭的世界就會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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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僅存的證明——

　　證明自己還活著，證明世界尚未遺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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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中，輕聲問自己：真的……會有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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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低下頭，看向懷中的狄恩。他的呼吸微弱而紊亂，額際佈滿冷汗，眉心不時痛苦地皺起，像是在無聲地與什麼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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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要撐住……」她喉嚨乾澀，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不然的話……我會一輩子責怪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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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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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身體偶爾不受控制地顫抖，像是在提醒她——這條命，正懸在崩潰的邊緣，羅娜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彷彿只要再用力一點，就能把溫度、把生命，一起塞回他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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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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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遲鈍，眼皮沉重得幾乎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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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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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剛浮現，世界便開始傾斜，就在她即將失去力氣、倒下的瞬間，一道模糊而溫暖的影子，彷彿將她與狄恩一同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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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她分不清那是真實的低語，還是瀕臨昏厥時的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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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羅娜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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