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多納之心 - 第四十四章：生死瞬間

　　當影子獵犬的身影徹底融入夜色之中，街道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重新回到表面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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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慢條斯理地抬手調整披風的扣子，腳步不急不徐，神情輕鬆得彷彿方才那場緊繃的尾隨，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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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不用那麼緊張了。」他語氣淡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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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微微一愣，下意識回頭望向那條被黑暗吞沒的小巷，聲音壓得很低：「……不追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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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輕輕搖頭，抬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模糊的位置，像是在感受某種看不見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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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他勾起嘴角：「牠們已經鎖定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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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挑了挑眉，有些質疑的問道：「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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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在哪』，但不知道『在做什麼』。」

　　卡格西語氣輕鬆，笑意卻藏在眼底深處：「就像在看一顆會移動的光點——只能定位，沒辦法窺視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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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聳了聳肩，補上一句：「不過嘛……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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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轉身向前，步伐自然地融入夜色：「只要我們不貼得太近，就不會打草驚蛇。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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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這才真正明白過來，一路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此刻，他們不再是被牽著鼻子走的一方，而是站在陰影之後、掌握節奏的追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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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輕輕拂過街道，海姆鎮低矮的屋簷在月光下拉出細長而交錯的影子，像一張靜靜鋪開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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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間，賽琳終究還是壓不下心中的不安，低聲問道：「卡格西老師……我們來得及嗎？如果那些人身上根本沒有狄恩的線索，那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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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腳步未停，卻側過臉，露出一抹壞笑，目光帶著些許戲謔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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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挺在乎那小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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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愣了一瞬，隨即睜大眼睛，猛地把頭別向另一側，語氣明顯慢了半拍：「那只是……因為他是我們的夥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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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摸了摸下巴，眉尾輕輕一挑：「夥伴啊……」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雙手抱胸，「感情真不錯呢。」隨後，他轉而看向亞多德，語氣輕快地問道：「你呢？倒是挺冷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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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目光直視前方，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冷哼一聲不多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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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忍不住笑出聲來：「真是無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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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

　　他的腳步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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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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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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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立刻繃緊神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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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沉默了兩個呼吸，隨後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被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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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夜色彷彿變得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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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甩掉？」賽琳失聲：「不是說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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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論上不會。」卡格西打斷她，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不悅：「除非對方準備得比我想得更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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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頭望向前方，眼神銳利得像在剖開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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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轉移。而且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設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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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那一眼已經夠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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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沒有辯解，只是嘆了口氣：「行吧……這回算我低估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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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循著最後殘留的感知，帶著兩人拐進一條狹窄的暗巷。巷道盡頭，是一棟再普通不過的屋子。沒有守衛、沒有異樣，甚至連窗戶都透著尋常人家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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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貼牆觀察片刻，低聲示意。三人迅速靠近，他推開未上鎖的窗戶，翻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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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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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具擺設普通得令人不安，彷彿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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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像是終點。」賽琳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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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沒有回話，只是皺眉搜尋。直到他停在一堆破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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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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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與亞多德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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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掀開破布，地板上，一道隱晦而複雜的紋路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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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彷彿一瞬間變冷，卡格西低低地嘖了一聲，這次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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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移法陣……這群人背後，事情恐怕比我想像的還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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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身，臉上少見地沒有笑容：「我們得想別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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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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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著那道法陣，胸口像被什麼壓住：......狄恩。你到底被帶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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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出屋子時，天色已開始微微發亮。遠方傳來零星的鳥鳴聲，宣告著夜晚的結束。然而，那股壓在胸口的沉重，卻絲毫沒有隨著天亮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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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走在後頭，目光低垂，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即使呼吸著清晨微涼的空氣，她的心仍被一股揮之不去的不安纏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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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抬頭看了一眼逐漸亮起的天空，停下腳步，長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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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回去整頓一下吧。」他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少了往常那份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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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和卡格西、亞多德一同踏上回農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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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三人罕見地保持著沉默，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氣壓籠罩著彼此。卡格西沒有再開任何玩笑，連步伐都比平時慢了些。那是賽琳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事情，或許真的超出了他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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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回到借住的農舍房間後，並沒有立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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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自己拋進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反覆浮現的，都是狄恩離去前的身影、夜色下空蕩蕩的小徑，還有那始終沒有回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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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回來，胸口像被什麼壓著，連呼吸都顯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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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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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忽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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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起身，下意識望向窗外，微亮的天色正透過窗縫滲進屋內。晨光尚未完全鋪開，卻也不像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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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了一下，用掌心壓了壓額頭，低聲在心裡嘀咕：……還以為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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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幾乎沒怎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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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將披風披好後走出房門。她原本只是想倒杯水，卻在踏進客廳時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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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一旁，卡格西正坐在那裡。桌面鋪滿了地圖與手寫筆記，標記交錯重疊，他微微俯身，手指在地圖上來回比劃，神情專注得近乎凝固，像是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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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也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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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刻意放輕：「卡格西老師……有想到什麼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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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沒有立刻抬頭，只是停頓了一瞬，才緩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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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我向農場的主人打聽過了。」他低聲說道：「最近這一帶，有一支盜賊團行徑相當猖獗，劫財、殺人，什麼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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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在地圖邊緣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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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海姆鎮這陣子接連有人失蹤……」

　　他抬起眼，看向賽琳，語氣變得沉重：「我推斷，狄恩八成是被他們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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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的心猛地一緊，指尖不自覺收緊。「那……我們該怎麼追查他們？」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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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沉默片刻，深深吐出一口氣，像是在壓下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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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向守備軍那邊探過風聲了。」他的語氣恢復冷靜，卻比任何時候都低沉：「那群人領頭的是個晶術士，實力不弱。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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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目光與賽琳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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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也知道，他們手裡還掌握著法陣。」卡格西的手輕輕落在地圖上，沒有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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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追蹤這樣的對手……」他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後說：「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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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沉默了一會，隨後卻露出一個刻意放輕的微笑，語氣溫和地說道：「放心吧。妳和亞多德今天就先留在農舍休息，晚點我再出去收集一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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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眉心微微一皺，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擔心：「卡格西老師……你也整夜沒睡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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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聞言只是輕輕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披風的邊角，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不用擔心。我以前也遇過更艱難的時候——才一天而已，還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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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逞強的語氣，而是一種早已習慣承受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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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賽琳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名總是漫不經心、帶著玩笑語氣的老師，其實早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背負過無數次類似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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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自覺挺直了身子，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卡格西老師……那我去準備點吃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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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搖了搖頭，笑意依舊：「妳們先吃吧。」說完，他披上披風，轉身朝門口走去，語氣簡短卻果斷：「我先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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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小心。」賽琳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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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門輕輕闔上，腳步聲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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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站在原地，過了片刻，才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不安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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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中低聲對自己說道：不能就這樣放棄......畢竟當初——你也沒有放棄我。賽琳握緊拳頭，目光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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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輪到我了。

　　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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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頭，陰濕的地牢裡，空氣混雜著鐵鏽與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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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抬起頭，直視狄恩，眼神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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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吞了吞口水，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一拍：「……妳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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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壓低聲音說道：「我有逃出去的方法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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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狄恩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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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伸手，悄悄地從靴子內側取出一枚小袋子。她打開袋口，將裡頭的東西倒在掌心，隨後遞到狄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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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就是我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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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湊近一看，一顆平凡無奇的黑色珠子靜靜躺在她的手心。他皺起眉：「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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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語氣很輕，卻沒有絲毫猶豫：「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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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猛地往後退了一步，瞪大雙眼：「……妳該不會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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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羅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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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視著他，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你不是說過嗎？只要生命遭受致命威脅，守望晶石就會啟動，將位置傳遞給另一個持有晶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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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藥丸往前遞了一些，補上一句：「這顆毒藥，只要吞下，不到半刻，就會吐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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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倒抽一口氣，下意識又退了一步：「這種東西……妳怎麼會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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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的視線短暫地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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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那是為了最壞的情況準備的。

　　安吉說過，如果真的被抓走……寧可死，也不能被玷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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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快又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語氣輕快得有些刻意：「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了。快點吃下去，這是我們唯一能把訊息送出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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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搖頭，聲音發顫：「不行，太危險了！妳不是說會立刻致命嗎？我要怎麼撐到我的同伴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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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忽然湊近，距離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鐵鏽味。她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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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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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補充：「但至少……不會立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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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遲疑地看著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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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點頭，語氣篤定：「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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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低頭看著掌心的黑色藥丸，喉嚨乾得發疼：維德……我該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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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語氣一如往常地輕浮：「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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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苦笑了一下：你還真無情。等下可是我們兩個一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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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笑嘻嘻地回道：「放心吧。現在沒有晶力連結，我可以拒絕共享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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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翻了個白眼，低聲罵了一句，隨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藥丸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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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劇痛便從腹腔深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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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蜷起身子，五臟彷彿被人狠狠攪動，一口血猛地從喉間湧出，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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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他氣若游絲地說：「妳不是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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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我有說過，會讓你舒服地撐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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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瞳孔驟縮，抬手指向她：「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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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未說完，意識便徹底墜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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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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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跪下身，伸手確認狄恩的呼吸，在確定他已失去意識後，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鮮血從指尖滲出，她將手指送入狄恩口中，迫使他吞下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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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異的變化隨即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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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紊亂而急促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緩；顫抖的身體，也慢慢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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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終於鬆了口氣，抱著狄恩靠坐在牆邊，她狄恩繼續吸食自己的血，羅娜額前的髮絲被冷汗浸濕：這樣……應該能撐上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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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狄恩，指尖微微發顫：只是……我自己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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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陰濕地牢的黑暗中，一切再度歸於死寂。

　　而在遙遠的地面之上，同一片天空下，有人依然清醒著，仍在等待一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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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餐後，賽琳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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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胃裡有了熱度，胸口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似的，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她將餐具收好，站在原地停了一會，最終還是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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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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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披上外衣，獨自繞過農舍，朝後方那片空曠的草地走去。那裡遠離人聲，只剩風掠過草梢的聲音，適合修練，也適合讓混亂的心慢慢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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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停下腳步，閉上雙眼，雙手在身前緩緩交疊，至少現在，她必須讓自己保持清醒，隨後賽琳拔出腰間的細劍，在農舍後方的空地上緩緩揮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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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勢不快，也不刻意凌厲，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調整呼吸的節奏。隨著身體記住動作，心裡那些翻湧的雜念，也一點一點被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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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日頭已經升高。正午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灑落，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下。賽琳停下動作，抬手擦了擦臉頰，正準備繼續時，餘光卻忽然捕捉到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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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正倚靠在農舍外的牆邊，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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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微微一愣，隨即朝他點了點頭，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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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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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也不急，轉過身重新舉劍。就在她揮到一半時，身後忽然傳來低沉而冷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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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昧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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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勢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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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轉過身，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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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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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起細劍，走到牆邊，和他一樣倚靠著牆壁，沒有立刻追問，只是靜靜站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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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她先是輕聲問道：「平常你都不太說話，怎麼突然會想來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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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輕抿下唇，但依然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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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神情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接著又緩緩問道：「還是說，現在閒得發慌，你才來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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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眉間微微顫抖，聳了聳肩依舊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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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嘴唇微微嘟起來，輕聲開口：「你真的不打算……試著融入大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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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思索片刻，他垂下視線，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很快又抿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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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側過頭，看著他，語氣依舊溫和：「如果你發生意外，我們也一樣會擔心的。畢竟現在——我們是在同一個小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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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頭望向晴朗無雲的天空，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一起生活、一起冒險……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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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眉頭微微一皺，雙臂收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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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他低聲說道：「我才說——愚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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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沒有生氣，只是微微歪頭看著他：「還是說，你以前……真的從來不會替別人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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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話，像是碰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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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的身體明顯一震，隨即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厭惡，死死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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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踩到了界線，連忙道歉：「抱歉……我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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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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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就走，腳步毫不遲疑。就在即將離開空地前，他卻又停了一瞬，沒有回頭，只冷冷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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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一天，妳會發現自己有多麼愚昧。」話說完，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農舍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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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站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眉頭短暫地皺起，隨即又慢慢舒展開來。她轉身回到空地，重新拔出細劍，劍光再度劃開空氣，穩定而安靜，彷彿什麼都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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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夕陽緩緩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溫暖卻刺眼的金橘色。那光芒落在農舍外，卻沒能替賽琳帶來半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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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結束練習，靜靜坐在農舍外的大樹下，一張老舊的矮凳上。細劍靠在一旁，汗水尚未乾透，心卻早已亂成一團。她望向遠方，視線卻沒有真正落在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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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道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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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猛地起身，幾乎是本能地奔了過去。然而，當距離拉近，她的腳步卻逐漸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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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卡格西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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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牽著馬，披風沾滿塵土，身旁卻沒有她期待中的那道身影。賽琳咬了咬下唇，仍帶著一絲尚未死去的希望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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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老師……有什麼收穫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害怕聽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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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疲憊寫在眉眼之間：「先進屋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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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默默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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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農舍後，卡格西解下披風，將地圖攤在客廳的木桌上。紙面上滿是交錯的線條與被劃去的標記，像是一張早已被否定無數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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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揉了揉眉心，低聲說道：「這一帶……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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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湊近看了一眼，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如果連附近都沒有的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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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往外延伸。」卡格西接過話，卻在句尾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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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地圖，語氣罕見地遲疑：「但問題是——從哪裡開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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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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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倒吸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力氣般坐回椅子上。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抓住裙襬，眼眶迅速泛紅，卻硬是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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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亞多德雙手抱胸，神情冷淡，卻同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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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後，卡格西才開口，語氣沉重得不像是在提出建議：「看來……我們只能先回王都，申請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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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的喉嚨一緊：「可是……狄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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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走到她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們現在，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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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像是最後一道門，被緩緩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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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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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鬆開手，像是終於承認了某個她不願面對的事實。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濕意，抬起頭，聲音卻異常清晰：「但是……我不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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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沉思片刻，避開了她的目光緩緩說道：「我知道……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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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股突兀的熱意從賽琳腰間傳來，她皺起眉，下意識按住那個位置。下一刻，灼熱感越來越明顯，像是有什麼在掌心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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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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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連忙從腰間的小袋子裡取出那顆晶石。淡藍色的晶體此刻正微微發亮，熱度清楚地傳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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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呼吸一瞬間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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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守望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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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哈圖村、攤販、還有那時站在她身旁的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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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還有這個！」她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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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睜大了眼睛：「原來妳也有？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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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愣住，隨即低聲道：「我……一時之間，真的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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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卡格西迅速冷靜下來，走近一步查看晶石：「先看指引方向，至少不用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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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說到一半，臉色卻驟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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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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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猛地站起身，語氣一沉：「晶石這麼燙——代表狄恩的狀況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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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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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上馬。」

　　「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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