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多納之心 - 第四十三章：血掌與紅瞳

　　維德看見如此景色，自己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那不是單純的盜賊行徑，也不是為了錢財或人質的粗糙暴行——這是一個有目的、有規模、有耐心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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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立刻急促呼喊：「（狄恩！聽得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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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一角，狄恩內心微微一震，趕緊閉上眼回應：「（探查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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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隨即回道：「（情況很糟糕......我看見不得了的東西！我馬上把視野連過去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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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下一刻，意識與維德的視覺如同水面般重疊，他的眼前逐漸浮現出昏暗洞穴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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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兩隻、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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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粗重鐵鏈束縛、背脊骨刺暴漲、眼瞳閃著詭紅光的巨大鋸齒狼，全都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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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震得狄恩心臟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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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怪物，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就是當初差點讓他們全隊滅團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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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遞結束，狄恩猛然睜眼，呼吸明顯急促。他下意識摸著下巴，眉心緊鎖：「（這盜賊團……難道跟哈圖村出現的鋸齒狼是同一批？難道說......有人在背後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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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也沉聲說：「（八成是。洞窟裡的氣息和干涉痕跡都不像自然生成的。我先回去，我們必須得想個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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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旁的羅娜看見狄恩忽然閉上雙眼，又露出一副震驚、冷汗直流的樣子，完全不像正常人。她皺眉看了一下，又伸手搓了搓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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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在幹嘛？」羅娜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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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依舊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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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眨了眨眼，越看越不對勁，乾脆整個人湊近他的臉前——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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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狄恩猛然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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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視線在只有一拳距離的位置正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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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當場僵住，臉頰瞬間燙得像火燒般，連耳尖都紅透，急忙往後跳開，背對著他，心跳得像要從胸腔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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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迷茫地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妳剛剛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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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事。」羅娜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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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聳肩，只當她怪怪的。隨後他清了清喉嚨：「對了，我知道逃生的路線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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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原本背對，聽到這句話，耳朵微微一動，立刻轉過身來——眼睛亮得像剛找到希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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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辦法了？」她急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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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搖搖頭：「不能算辦法……但我有個『秘密渠道』知道了地形和守衛分布。不過想逃——恐怕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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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小小噘起嘴，輕哼：「先說來聽聽吧，別賣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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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於是將剛剛從維德那裡看到的一切原封不動地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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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鋸齒狼的存在。

　　詭異的氣息。

　　洞窟異常寬敞的地形。

　　盜賊防守森嚴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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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聽完後並沒有像一般人那樣驚慌，反而深深皺起眉，冷靜地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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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中默默推理：能「操控魔物」的晶術……根據記載，整個拉努大陸，只有——

　　達拉瑪多某些特殊部族擁有這類晶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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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頭一驚：莫非……亞種人也牽扯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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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黑暗，恐怕遠比她想像的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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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從前就聽父王說過，儘管各國表面和平......實際上，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盤算。」說到這，她神情忽然黯淡下來：安吉……妳到底在哪裡？還有父王……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解開這個團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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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聲音微微發顫，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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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狄恩嚇得慌了手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等、等一下！怎麼突然就哭了？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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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搖搖頭，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淚水：「沒事……只是……我一定得活下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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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看著她瘦削卻堅定的側臉，心裡某個位置被輕輕撞了一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力點頭：「會活下去的。我也有不能死在這裡的理由。所以……我們一定得找到辦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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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狄恩忽然眼睛一亮：「等等！說不定真的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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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立刻抬頭，眼裡閃著希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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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找……如果還沒被收走的話……」狄恩手忙腳亂地摸向胸口，沒多久他咧嘴一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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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衣領裡掏出一枚小袋子，打開後，從裡頭掏出一顆淡藍色的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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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這還在。這是『守望晶石』——只要我遇到危險，賽琳就能接收到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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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湊近一些，凝視著晶石柔亮的光芒：「那要怎麼啟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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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抓抓臉：「老闆說遇到危險時它會自動標記位置……但啟動方式……呃……」他摸著下巴喃喃：「之前我是靠這顆找到賽琳的，可是……這次要怎麼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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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聽到這裡，沉默片刻後，腦中浮現一個冒險的念頭，她小聲地開口：「也許……只要讓你受重傷，它就會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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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妳這前提是不是有點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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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卻完全沒在開玩笑，只是冷靜地低頭思索：「現在沒有晶力，又身處敵陣……或許只能賭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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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抬起頭，深深看向狄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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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一個想鬧的女孩，而是背負著沉重使命想活下去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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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娜堅定地問道：「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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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愣住，心跳加快了一拍，喉結滾動了一下：「妳……妳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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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逐漸暗沉，夕陽的餘暉被雲層一點一點吞沒，那是狄恩被抓走後的第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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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將最後一箱貨物搬上堆疊整齊的木架，肩膀微微一鬆。她抬手擦去額際與臉頰的汗水，隨即挺直身子，下意識地朝四周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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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論她看向倉棚、馬車旁，還是通往農舍的小徑——都沒有狄恩的身影。賽琳輕輕撓了撓臉頰，眉心不自覺地皺起，歪著頭在心中思索：奇怪……今天一整天怎麼都沒看見狄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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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想笑自己想太多，卻怎麼也壓不下心頭那股說不上來的不安：該不會……又偷偷跑去打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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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剛浮現，卻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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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邊收尾的工作處理完後，賽琳轉身走向正在清點貨物的卡格西，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卡格西老師……狄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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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聞聲抬起頭，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隨意：「他不是去海姆鎮了嗎？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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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輕輕搖頭，語氣比自己預想得還低：「我……沒看見他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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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正蹲著升起篝火的亞多德頭也不抬，冷冷地丟下一句：「逃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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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一愣，只能尷尬地笑了笑，卻沒有接話。她轉而再度看向卡格西，眼中多了些藏不住的擔憂：「會不會……他是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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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聞言，像是認真想了一下，隨後卻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近乎敷衍：「這種偏僻的農村，能遇到什麼危險？」他笑了一聲，揮揮手道：「八成又在哪裡鬼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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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拍了拍手，像是替事情下了結論：「今天就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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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麼。即便心裡滿是疑慮，此刻也只能暫時按下，等待狄恩自己回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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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臨，三人圍坐在篝火旁，用著簡單的晚餐。火焰劈啪作響，映照著三張截然不同的表情。賽琳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忍不住不時抬頭望向遠方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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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那條路始終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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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她放下手中的餐具，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焦躁：「……真的不去找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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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將一根木枝丟進火堆，輕輕撥動篝火，火焰隨之竄高了一些。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沒事啦。」他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肚子餓了，自然就會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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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狄恩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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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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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依舊杳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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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原本輕鬆的氣氛逐漸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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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第四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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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獨自坐在篝火旁，來回踱步，靴子在地上踩出急促而不規則的聲響。他停下腳步，望著火焰，眉頭終於深深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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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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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那句話不再像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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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怎麼會變得這麼麻煩啊……」卡格西長長嘆了口氣，抬手抓了抓頭髮，目光在篝火與遠方黑暗的小徑之間來回游移。片刻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站起身來說道：「這樣吧，我們明天一早去海姆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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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坐在一旁，只是輕輕嘆了一聲，沒有多做回應，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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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卻忍不住皺起眉，語氣裡藏著焦慮：「如果我們能再早一點去……他會不會已經遇上什麼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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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露出一抹看似輕鬆的笑容，緩步走到她身旁，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刻意的安撫：「以那小子的實力，應該不至於輸給一般的小混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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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賽琳卻沒有因此放鬆下來。她咬了咬唇，遲疑了一瞬，還是把心中的不安說出口：「可是……我記得他離開前，好像還戴著那個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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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卡格西的動作明顯一僵，他臉上的笑意頓時卡住，語氣罕見地變得乾澀：「……妳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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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點了點頭，語氣越說越低，帶著一絲自責：「那時候狄恩明明吵著要拆掉……是老師你說，這裡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一邊做任務一邊修練也比較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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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卡格西已經轉身，他二話不說，一把抓起放在一旁的披風，披在肩上，動作俐落得不像剛才還在遲疑的人。接著，他帥氣地一轉身，手指直直指向海姆鎮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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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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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學生要是真遇到麻煩，當然是第一時間出手相救，哪有在這裡慢慢等的道理！」話一說完，他便大步朝馬匹走去，連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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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站在原地，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剛剛不是還說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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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亞多德看著這一幕，罕見地什麼嘲諷的話也沒說，只是無語地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開始默默整理自己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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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在夜色中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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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真正的行動，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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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整裝完畢後，乘著馬匹在夜色中疾馳。月光被雲層切割得支離破碎，馬蹄聲在鄉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沒多久，他們便抵達了海姆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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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街道顯得異常冷清。多數攤販早早拉下木門，窗戶緊閉，偶爾只有幾盞昏黃的油燈在風中搖曳。整個鎮子彷彿屏住了呼吸，只剩下一處仍透出暖色光芒——那是一間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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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勒住馬匹，將牠們拴在酒館外的木樁旁，隨即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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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館裡的空氣混雜著酒香、油脂與木柴燃燒的氣味。零星幾名酒客分散坐著，大多是剛結束勞動的農夫或旅人，低聲交談，氣氛並不熱鬧，卻透著一種夜晚特有的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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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進門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若無其事地掃視了一圈，目光在每一張臉上短暫停留，又迅速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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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一名店員迎了上來，露出職業性的微笑：「客人是三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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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點了點頭，語氣自然：「幫我們找個靠窗、安靜一點的位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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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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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員帶著他們走向酒館一角。那裡靠著窗，背後是牆，視野卻能將整個酒館一覽無遺。卡格西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賽琳與亞多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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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坐定後，卡格西抬手招呼店員，隨意翻了翻菜單，說道：「來兩杯溫和的果酒，一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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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員應聲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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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卡格西又補了一句，語氣輕快：「再來點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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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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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酒與熱騰騰的下酒菜一同送上桌。卡格西毫不客氣地端起啤酒，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隨手叉起幾口下酒菜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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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滿足的說道：「啊……工作結束後的啤酒，果然最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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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起，終於忍不住開口：「卡格西老師……我們這次來的目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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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指了指桌上的菜，理所當然地說：「趁熱吃啊，不然等等都被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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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一愣，隨即站起身，語氣裡壓著焦急：「老師，我們不是來找狄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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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正咀嚼到一半，抬眼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用手勢示意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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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急。」他語氣平靜：「等等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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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反而讓賽琳更加困惑。從進門到現在，卡格西的態度怎麼看都像是來喝酒的。她遲疑地坐回位置，轉頭看向亞多德，小聲問道：「老師是不是……已經想到什麼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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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聳了聳肩，伸手端起果酒，抿了一口，淡淡回道：「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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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微微鼓起臉頰，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只能拿起酒杯，縮回自己的座位，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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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就這樣表面放鬆地坐在位子上，喝著酒、吃著下酒菜。卡格西偶爾隨口和賽琳聊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題，語氣自然得像是真的只是來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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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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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酒館的木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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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身披破舊斗篷的人走了進來。斗篷邊緣磨損得厲害，顏色早已褪得分不清原本的樣子，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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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沒有立刻進來，而是站在門口停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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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人微微抬頭，目光在酒館內迅速掃過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接著，他才低聲示意，帶著另外兩人朝酒館另一側的角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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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角落，早已有人坐著，角落那人看似獨自飲酒，卻在三人靠近時，微妙地調整了坐姿。賽琳的餘光掃過那一幕，眉心幾乎察覺不到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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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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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中暗想：這些人，不像海姆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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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卡格西仰頭喝了一口啤酒，像是單純心情不錯般，低低笑了一聲：「這不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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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微微一愣，這才意識到——

　　卡格西從一開始，就在等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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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壓低聲音，輕聲問道：「卡格西老師……你是在等那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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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聳了聳肩，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也許是，也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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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同時，他將酒杯輕輕放回桌面，手指自然地落在桌面上，像是隨意敲擊般，慢慢描繪起細小的符文。動作極輕，幾乎被桌上的木紋掩蓋，片刻後，酒杯投射在桌面的影子，微微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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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那道影子竟像是活了過來般，自杯底延伸、隆起，化作一個小小的人形。影子小人伸了個懶腰，左右看了看，隨即露出誇張的動作，在桌面上輕快地跳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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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輕輕觸碰小人，小人立刻配合地伸出小手，與她擊了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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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可愛……」賽琳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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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輕輕一笑，語氣隨意，卻多了一層意味：「別被牠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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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般說道：「接下來，你們就照剛才那樣——喝酒、吃東西、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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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沒有看向那群斗篷人，卻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放鬆一點，但別忘了……隨時警戒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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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與亞多德交換了一個眼神，輕輕點頭，隨後卡格西抬起手指，像是隨意地在空中輕輕一揮。桌面上的影子小人彷彿早已等候指令，立刻挺直身子，對卡格西行了個誇張的小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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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它的身影融入桌腳的陰影之中，沿著光與暗的交界滑落到地面。影子貼地而行，又順著牆角的陰影攀爬而上，幾個呼吸之間，便無聲無息地來到了那群斗篷人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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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微微閉上一隻眼。酒館裡的喧鬧聲彷彿被隔絕在外，他的感知順著影子延伸，下一刻，低沉壓抑的交談聲，清楚地傳入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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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貨物準備完成了嗎？」原本坐在桌旁接應的人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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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斗篷人輕輕點頭：「差不多了。」他語氣一頓，伸出手指比了個數字，補上一句：「不過……還差這些，才能完成最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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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伸手的瞬間，斗篷微微向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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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的餘光捕捉到那一幕——

　　那人手背上，赫然浮現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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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血色掌印？

　　她心頭一緊，正想再看得更仔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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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冰冷的壓迫感，毫無預兆地籠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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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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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身體。下一刻，那名領頭人忽然停下說話，視線若有似無地朝她這個方向掃來。她心跳猛地一沉，就在還來不及移開目光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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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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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突兀的驚呼打斷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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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像是手一滑，整個酒杯翻倒在桌上，金黃色的啤酒瞬間灑滿桌面，順著木紋流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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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老了老了，手都不聽使喚了。」他一邊抱怨，一邊慌慌張張地站起來，順手把桌上的東西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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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被他順勢往後一帶，正好避開那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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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轉頭朝吧檯揮手：「不好意思啊，這邊幫我們清一下，再來一杯啤酒和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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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員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好的，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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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籠罩而來的殺氣，悄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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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這才發現，自己手心早已滲出冷汗。她低下頭，輕輕吞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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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真是的。」卡格西坐回位置，笑眯眯地看向她：「下次可要小心點啊。」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卻沒有半點玩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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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心領神會，低聲回應：「……下次會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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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桌面被重新擦拭乾淨，新的啤酒與下酒菜送了上來。賽琳這次刻意避開視線，只用餘光留意動靜，內心卻越發警惕：這些人……不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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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低聲交談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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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需要多久？」領頭人再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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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皺起眉，仰頭喝了一口酒，語氣壓得更低：「以這數量來看……還得一段時間。最近那邊動作太頻繁了，不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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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人悶哼一聲，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低得幾乎被酒館的雜音吞沒：「得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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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人喝了口酒後，接著冷冷地說：「不然，我們都不好過。」他又更靠近對方後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陰沉：「畢竟……那位大人，脾氣可沒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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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的手指微微一顫：「……我會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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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人低聲應了一句，隨即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異狀後，他朝兩名部下打了個手勢，三人便一前一後離開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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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指尖輕輕一滑，桌面上的影子小人立刻像被風吹散般融回陰影之中。他抬起頭，朝賽琳與亞多德使了個簡短而明確的眼色，接著刻意提高音量喊道：「我們要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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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身子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補了一句：「你們先跟，我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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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與亞多德沒有多問，幾乎是同時起身，腳步自然地融入人群，順著那三名斗篷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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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的海姆鎮街道安靜得出奇，石板路被月光映得泛白，偶爾傳來遠處犬吠與風鈴輕晃的聲音。斗篷三人走得不快，步伐穩定，彷彿只是普通的夜歸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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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卻比方才更加謹慎，她刻意拉開距離，比平時多退了將近二十步，呼吸放輕，腳步落點盡量踩在陰影裡，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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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走了一段路後，她心中的警鈴卻越敲越響，那三人不但沒有加快腳步，反而開始在幾條相似的街巷間來回穿梭——左轉、直行、再右轉，像是在毫無目的地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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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繞圈子？賽琳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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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是在等我們上鉤？她下意識看了亞多德一眼，對方神情冷淡，但步伐同樣放慢，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儘管如此，兩人都沒有停下，畢竟眼前或許就是能救出狄恩的唯一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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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一道熟悉的氣息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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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卡格西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賽琳身旁，聲音低得像是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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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輕輕搖頭，語氣壓得極低：「他們一直在繞圈子，路線刻意得不像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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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聞言，眉尾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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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輕聲應了一句：「看來你們的修練，還差一點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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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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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退後些。」卡格西語氣輕鬆，卻不容置疑：「剩下的，交給我。」說完，他已經半蹲下身，手指在地面迅速描繪出一道複雜而流暢的符文。符紋完成的瞬間，街道旁的陰影彷彿被牽引般蠕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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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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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影子從地面竄出，那不再是人形，而是輪廓低伏、肌肉緊繃的獵犬，影子獵犬抬起頭，沒有吠叫，只有無聲的呼吸起伏。牠們對卡格西微微低頭，彷彿早已明白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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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輕輕一揮手，影子獵犬瞬間竄出，身形貼著牆角與屋簷下的暗影飛奔而去，速度快得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悄然尾隨在斗篷三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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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站起身，隨手拍去掌心的灰塵，神情輕鬆得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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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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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著說道：「我們慢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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