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左邊第二席》-短篇 - 第十九章：多元性別推銷員——請重新確認你的偏好設定

「你說，人最多可以有幾種性別？」小林嚼著魷魚絲，眉頭皺得像在思考宇宙奧祕。

「十三種。」葛大爺馬上答，信心滿滿。

「為什麼是十三？」

「因為十四就太過分了。」

小林一口氣喝掉半杯：「你胡扯。」

「我才沒胡扯。你看那個穿灰色吊帶褲的傢伙——」葛大爺點點吧檯角落，「你說他是男是女？」

「他是……欸？他好像不只是男或女耶。」

「對啊！那是一種新型態的中立存在，結合百貨公司試衣間的精神體與公共廁所門口的困惑符號。」

「所以他是——」

「多元性別推銷員。」葛大爺拍桌：「你以為你有性別焦慮？那是因為你還沒買過他手上的產品。」

「靠，那人會走到你面前，打開公事包，問你想不想體驗『今日限定的全新性別體驗』。」

「重點是，他還不是人。」小林壓低聲音，「他是——一隻退役的白澤。」

葛大爺頓了頓，點頭：「難怪他看起來懂得太多，又懶得解釋。」

「傳說他原本掌管辨識萬妖，現在只想分類人類的奇怪自我認同。」

「你以為你是他在推銷？其實他在為你備份。」

「太合理了。我乾杯。」

「不，我先乾——等等，你剛剛說他不是人？」

「這種事，怎麼可能是人能幹出來的。」

兩人舉杯，碰得酒花四濺。接著話題莫名轉向餛飩的正確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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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們怎麼看我。

我是說，真的不知道。你們看我的時候，每個人腦海中閃過的標籤都不一樣：男、女、非二元、無性別、可切換、樣本錯誤、自我否定……

這樣挺好的。

我本來不是人類。

我的原名沒人發得出來，乾脆讓人叫我什麼都行，他們以那年我對黃帝講話時用的語氣詞命名我，好吧，叫白澤也行。

我看過的怪物，比你們知道的還多；我辨識的形體，比分類系統還精確。我曾被黃帝賦予分類萬物的任務，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我已經退休了。

現在，我只想一件事。

賣你性別。

不是騙錢的那種。

而是讓你在日常無聊到爆炸的生活裡，試試不同人生視角的方式。今天想當穿皮裙的直男嗎？想不想體驗看看成為「廣告裡那種對自己身體超自在的模糊人類」？還是——試試看成為一條河流？（那個很熱門，真的。）

我會走進你家，打開公事包，輕聲說：「您好，請問想試穿一下今日限量的自我認同嗎？」

我不強迫。

我只是推銷。

人類喜歡被分類，這讓你們覺得自己有位置。我則喜歡打亂分類，讓你們發現那位置其實是自己畫出來的。

你們以為我是在開玩笑，但我曾經真的幫一位會計體驗過「母系社會裡的村長夫人」一天。他說他從沒那麼快樂過。

我當然知道你們覺得我很奇怪。那又怎樣？

我支持多元、平等與包容。

不是因為我道德崇高，而是因為分類太多、我懶得記。這樣所有人都說自己是什麼就好，我不用查資料，多輕鬆。

這或許不是真正的你，但這是你可能成為的選項。

你選了這個，就得接受你沒選的那個人生，正從鏡子裡離開。

——不過別擔心，

我保固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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