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84）妳活著，是為了牽制誰

她推門而入時，樓上傳來凌修帶笑的聲音：「我賭妳會來，但沒賭到妳真敢孤身赴約——」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mKic7ySP

蘇宵照見滿桌攤開的密函——那根本不是什麼謀反證據，而是......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hGGKPhqF

「蘇赫舊部這些年的罪證。」凌修用筆桿挑起一張，「夠妳光明正大清理門戶了。」他忽然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血絲，「離魂香？那是我特意為他們準備的。」

蘇宵猛地掀翻桌案，燭台砸在地上燃起藍色火焰。她揪住凌修衣領：「你瘋了？用自己的身子養毒？」

「比不上妳瘋。」凌修笑著咳出血沫，「明知是局還來闖......」他忽然壓著她後頸逼近，「現在，妳也染上這香了。」

窗外突然火光沖天，戎朔終究放了火。濃煙中，凌修將一枚冰涼的玉牌塞進她掌心：「解藥在東郊獵場，想要的話......」

「明天親自來拿。」

蘇宵攥緊玉牌，上面「奉晉」二字烙進她血肉。這一刻她才驚覺——

這場博弈裡，

從來沒有旁觀者。

——————

蘇宵策馬衝入獵場時，霜刃般的寒氣劃破她臉頰。玉牌在掌心發燙，東曜那句「莫入其局」卻在耳邊愈發清晰——

她還是來了。

「咻——」

暗弩擦過耳際釘入身後樹幹，蘇宵翻身落馬的瞬間，十餘名蘇赫舊部已從枯草叢中暴起。為首之人刀尖挑著她昨日遺落的銀針匣，獰笑道：「大小姐果然與凌修那叛賊勾結！」

「叛賊？」蘇宵反手抽出腰間軟劍，劍光如雪映亮她眼底寒意，「你們私販軍械給北狄時，可還記得『忠義』二字？」

話音未落，東面密林突然火箭如雨！

「轟——」

火浪吞沒伏兵營帳的剎那，東曜玄甲鐵騎自兩翼殺出。魏辰一劍劈開敵陣，血雨中高喝：「奉旨剿逆，降者不殺！」

蘇宵卻在混戰中疾奔，白靴踏過燃燒的枯草，直衝向獵場中央那座孤亭——

凌修正倚著亭柱咳血，腳邊倒著三名蘇赫死士的屍體，神色倦極，卻仍笑著迎她。

「妳來得真慢，差點連命都交代在這局裡。」

蘇宵盯著他手中染血的瓷瓶，冷聲問：「解藥呢？」

他展開掌心，卻只有一縷她贈他的青絲，繫著半枚虎符。

「從頭到尾……」他語聲低啞，突然攥住她劍刃拉向自己，鋒刃割破衣袍，露出胸口斑駁舊傷，「……我要的都不是贏妳。」

熱血濺上她手背的瞬間，東曜的箭嘯破空而來——

「鐺！」

箭矢擊飛她手中長劍，東曜的聲音自高處沉沉壓下：「凌修勾結逆黨，押送詔獄！」

蘇宵回頭望去，晨光中東曜的弓弦仍在震顫，那雙總是溫潤的眼此刻冷如寒鐵。

宮道殘局

蘇宵獨自跪在御書房外。東曜執著染血的虎符走過她身邊，突然駐足。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yXJdPcPG

「妳可知今日獵場，我本可以射殺他？」

蘇宵低聲道：「陛下不會讓凌修死。他活著，才能牽制蘇赫舊部。」

東曜忽然俯身捏住她下巴，力道大得驚人：「那妳呢？」他聲音壓得極低，「妳活著……是為了牽制誰？」

蘇宵望進他眼底翻湧的黑暗，終於看清這場局最深處的真相——

東曜要的根本不是肅清逆黨。

是要凌修親手將虎符交給她。

是要她成為那把……

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劍。

「明日午時，詔獄天字號房。」東曜轉身離去的身影融在夜色裡，「去見妳最後一局棋。」

蘇宵攥緊玉扣，檐角銅鈴在風中碎成齏粉。

詔獄

陰鴉掠過天字號牢房外的檻燈時，蘇宵踏入石階，戎朔隨她而行，手持御前詔書與一枚冰玉虎符。

凌修坐於燈下，見她現身，苦笑道：「來定我的罪嗎？」

她頷首：「你曾說要贏我，如今已勝我半局。」

他凝視她片刻：「可妳心裡從未真正為我停留過，對嗎？」

蘇宵沉默片刻，轉向身後。

在凌修眼前，她輕輕牽起戎朔的手，指尖交握，無需言語，便是一生的答案。

凌修望著兩人並肩站立的身影，眼底浮現一絲從未有過的沈寂與釋然。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DUcXBtTT

蘇宵打開詔書，語音清冷如霜：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1g3iOYc1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Z3TZ42jD

凌修雖曾誤蹈陰謀，今以身引局破逆，功可抵罪。即日起褫奪其私軍兵權，發往東南行省隨銓察副理蘇宵調任管轄，聽令三載。

欽此。」

她將詔書封口的朱印在他面前翻開，那是她——而非東曜——親手所蓋的內廷令印。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DtutGFIH

從此以後，凌修是否還能東山再起，取決於他是否能在她之下，真正「為她而行」。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niyiq4oD

她轉身離開時，凌修坐在鎖鏈陰影裡，目送她與戎朔肩並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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