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82）得先配得上妳的那句真心

蘇宵依舊一襲墨色官袍，眼底帶倦，卻面色如常。她正在翻閱各部表奏，忽見兵部送來一份《邊郡武庫折耗報告》。

她眉頭微蹙：「這是……三月前屯南郡報廢的舊制兵甲？怎會被調撥往京畿西側？」

侍從道：「據說是郡王親批，遣人代取，說是為訓練新兵所用。」

「訓練新兵？」蘇宵輕聲重複，神色卻不動。

她翻過表單，見附冊中署名並非凌修本人，而是其舊日親兵之一「伍騰」。此人數月前本應轉調遠郡，卻突然在朝錄中失去蹤跡。

蘇宵指尖在書頁上輕敲，沉聲道：「他如今還在京中？」

侍從低聲：「查不到。似被調往空名所屬營地，無人登記。」

她闔上表冊，望向窗外晨光：「以廢甲為訓、以空名為掩……凌修，你到底又在玩什麼花樣？」

蘇宵夜歸時總能嗅到廊下殘留的血鏽味。

那抹玄色身影不再翻窗而入，反倒規矩地從正門進出，衣袂間卻總夾雜著西郊營地的鐵腥氣。

「北境三州的軍報，陛下明日會問。」凌修今日竟帶著卷宗而來，指尖點在某行數字上，「這處虧空，妳最好先想好說辭。」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saaw6YqO

燭火跳動間，蘇宵看清他虎口新增的劍繭——那是連日操練留下的痕跡。她忽然伸手按住卷宗：「郡王近日...…」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cYIEoWI7

「噓——」凌修抽回手，袖口掠過她指尖時露出腕間淤青，「本王只是突然覺得...…」他俯身時，氣息不再帶酒味，而是鐵與雪般的冷冽，「看妳在朝堂上大殺四方，比把妳困在懷裡...…」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nrxbm5Rx

「有趣得多。」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VBvQMF0S

三更梆子響過，凌修告辭時留下個檀木匣。蘇宵打開後——裡面靜靜躺著半塊虎符，與她半月前焚毀的密報上記載的「遺失兵甲」紋路完全吻合。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OkmyuLpL

翌日黃昏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M8z2dIti

東曜來訪時，蘇宵正在煮茶。他提及禁軍調防疏漏，話音未落，窗外突然擲入一物，「咚」地落在案几上。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5fXeqKez

凌修的聲音隔著窗紙傳來，帶著幾分譏誚：「這種破爛...…」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svFTruTR

染血的舊兵符在茶湯旁滾了半圈，蘇宵指尖微顫——這正是昨日他們談及的那批失竊軍械的調令信物！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35BslFCh

「要不要給妳的東曜大人...…」窗影裡，凌修做了個抹喉的動作，「......添點安全感？」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Go5blT5p

雨聲漸密，蘇宵摩挲著兵符上「奉晉」二字，忽然輕笑出聲。原來這瘋子把偷天換日的手段，用在了這種地方——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Kvqo6N82

他竟在替她肅清隱患！

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IH3diW1E

東曜蹙眉欲問，卻見蘇宵已將兵符收入袖中。她垂眸斟茶的姿態依舊優雅。

某日黃昏

宮牆外的雨絲織成灰濛濛的簾幕。

凌修站在石階下，他沒有穿往日常見的華貴錦袍，腰間配劍甚至沾著泥濘——像是剛從練兵場匆匆趕來。

「副理今日穿得這般厚重......」他目光掃過蘇宵墨狐大氅下隱約隆起的輪廓，笑意不達眼底，「是防著秋雨......還是防著誰的暗箭？」

蘇宵立在簷下，官袍袖口金線刺繡的雲紋在雨霧中泛著冷光。

她沒有撐傘：「郡王近來很忙啊。廢營練兵、舊械重鑄、空籍調人......」她每說一項，就下一級台階，「連兵部的文書都繞過了，是覺得我查不到？」

他們之間只剩三步距離時，凌修突然伸手接住她鬢邊將落的水珠：「妳不是早就查到了嗎？」指尖在她頰邊一觸即離，留下冰涼的濕意，「否則怎會放任至今？」

雨聲漸密，蘇宵望進他眼底——那裡面不再有從前戲謔的輕浮，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令人心驚的專注。

「你想要什麼？」她終於問出這個壓在心底數月的問題。

凌修忽然笑了，雨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滴落：「最初是想活命......」他向前一步，靴尖幾乎抵上她的裙邊，「後來發現，要活著站在妳身邊......」

「得先配得上妳那句『真心』。」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重砸在蘇宵心頭。

她想起他斬殺舊部時毫不猶豫的劍光；想起他夜夜送來的密報裡，那些用朱砂圈出的致命破綻......

雨幕中，凌修突然解下佩劍橫呈於她面前：「要現在收網嗎？蘇大人。」劍鞘上「奉晉」二字被雨水洗得發亮，「還是說......」

他俯身時帶著鐵鏽與冷松的氣息：「妳也想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她望著前方那道挺拔的玄色身影——凌修正俯身撿起被風吹落的奏章，指尖沾了泥水也不甚在意。

曾幾何時，這位郡王連公文沾染墨漬都要大發雷霆。

凌修忽然回頭，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是一片沉靜的審視：「莫非我臉上沾了軍械庫的鐵鏽？」

蘇宵不動聲色地接過奏章：「郡王如今連裝模作樣都省了。」她指尖輕點卷宗某處，「這批『報廢』的弓弩，昨日出現在東郊獵場。」

凌修低笑出聲，突然從袖中抽出一封密信：「巧了，這份名單上的人，昨夜都在獵場外圍『偶遇』戎朔。」他將信紙抖開，上面赫然記錄著蘇赫舊部的行蹤，「妳說......」

雨後清風捲起信紙邊角，露出紙背暗紋——那是內廷才有的特製箋紙。

「是妳的暗衛先盯上他們......」他俯身時，劍穗掃過她腰間玉佩，「還是我的私兵？」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