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18）本宮的命令聽不見？

【昭陽殿 · 浴香】

蘇宵慵懶地靠在青玉浴池邊緣，熱氣蒸得她肌膚透出薄紅，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頸，像一匹上好的綢緞。她指尖輕撥水面，花瓣隨波蕩漾，遮不住水下若隱若現的曲線。

「戎御醫。」她忽然開口，嗓音浸了水汽，軟得不像話，「過來。」

殿內宮女們齊齊一顫，頭垂得更低。

戎朔立在屏風外，背脊僵直。他從未想過，太子妃竟會讓他——一個男子，入內侍浴。

「怎麼？」蘇宵輕笑，指尖撩起一縷水，濺落在池邊，「本宮的命令……聽不見？」

戎朔喉結微動，終是低頭踏入內殿。熱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她身上特有的沉水香，熏得他呼吸微滯。

「微臣……不懂侍浴之禮。」他嗓音低啞，目光死死定在地面的青磚上。

「不懂？」蘇宵輕哼一聲，忽然從水中起身——

嘩啦！

水珠順著她雪白的肌膚滾落，戎朔猛地閉眼，卻仍瞥見一抹驚心動魄的瑩白。

「現在懂了嗎？」她嗓音帶笑，赤足踩上池邊的軟毯，就這麼站在他面前，濕髮貼著腰際，水痕蜿蜒而下。

戎朔的指尖掐進掌心，冷汗浸透後背。他從未如此狼狽——身體的反應根本不受控制，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替本宮擦乾。」她遞來一方絲帕，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戎朔接過帕子，指尖卻在發顫。 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Bvn5qlzL

蘇宵就這麼站著，任由他僵硬地替她擦拭長髮。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酒香，拂過他的耳畔。

「戎朔。」她忽然喚他名字，嗓音低得像呢喃，「你心跳得好快。」

戎朔手一抖，帕子差點落地。

她卻突然轉身，仰頭看他，濕漉漉的睫毛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你在想什麼？」

「微臣……不敢。」

「不敢？」她輕笑，指尖忽然按上他的胸口，感受那劇烈的心跳，「這裡可不是這麼說的。」

戎朔呼吸一窒。

——她在誘惑他。

明知道他是凌修派來的眼，明知道他別有目的，可她還是這樣肆無忌憚地撩撥他，像逗弄一隻困獸。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動搖了。

任務、算計、立場——在這一刻全都變得模糊。他的視線無法從她臉上移開，那張與蘇赫相似的皮囊下，藏著一顆快要失控的心。

「太子妃……」他嗓音沙啞，「別這樣。」

「別怎樣？」她踮腳，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是別碰你……還是別停？」

戎朔閉上眼，腦中一片混沌。

——殺了她。

——這是任務。

——可現在，他竟滿腦子都是……

「砰！」

殿門突然被踹開，東曜一身寒氣立在門口，眼神陰鷙得嚇人。

「太子妃。」他嗓音冷硬，「蘇大人急召。」

蘇宵挑眉，卻不慌不忙地攏了攏衣襟：「是嗎？」

她回頭看了眼戎朔，忽然輕笑：「戎御醫……你流鼻血了。」

戎朔猛地抬手，果然摸到一抹溫熱。

東曜的眼神幾乎要把他撕碎。

蘇宵卻已披上外衫，懶洋洋地走向殿外，臨出門前，回頭瞥了戎朔一眼——

那眼神，像極了獵人看著墜入陷阱的獵物。

「下次……記得閉氣。」

——————

魏辰隱身在長樂殿外的回廊陰影中，披著夜色，目光冷峻如刃。

昭陽殿的門剛闔上。

那人出來了，披著錦袍，神色冷清，卻藏不住鎖不住的……情緒餘波。

魏辰目光銳利地盯住那身影，熟悉至極——東曜。

他記得這雙腳，是如何一步一步走進戰場，又如何為信念血染甲胄。

可如今——他從哪裡走出來？昭陽殿？

那裡住的是誰？

太子妃。

魏辰咬牙，幾乎想衝出去問一句：「東教席，你到底還記得你是誰？」

他沒有衝動，卻也無法離開。他從牆根潛過去，躲進一處偏殿，心緒紛亂。

現在呢？

那個當年的放蕩女變成了太子妃，成了皇帝欽點、萬人之上的中宮之主。

而他的教席大人，曾經正氣凜然的將軍，如今卻日日夜宿她殿中，甚至為她轉向，與蘇赫合謀，弒君奪位……

他們原是敵人。

現在卻……

魏辰心中一口悶氣，幾乎堵得發瘋。

「我也不是沒見過美人，怎麼我沒被勾走魂？」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Q7aQIEBe

他低聲咬牙，語氣帶著一種憤懣與自嘲，「怎麼那女人一個眼神，一句撒嬌，就能讓你……變成這樣？」

他看得太清楚，蘇宵從不隱藏她的利齒，她是蛇，是狐，是豹，是那種靠近就會被撕開喉嚨的女人。

但他恨的是東曜的沉默，與……順從。

「你不是這樣的人，東教席。」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QUlT7jtS

「她是什麼？讓你願意一起犯下死罪？」

魏辰收回目光，轉身隱入夜色。他知道，他不能再只是個旁觀者。

哪怕他已不再是那個貼身影衛，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東曜一步步走向她設下的深淵。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HfUVRPlc

他要查，要盯，要揭開這太子妃到底想玩什麼權謀遊戲——不然他的教席，還能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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