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85）囚雀終成鷹

【蘇府東廂房】

蘇赫攤開那封蓋著凌王府火漆的信箋，窗外初雪紛紛飄落，覆蓋了院落的青磚。

信上字跡銳利如刀，劃過他的心頭——

「蘇大人，本王今日方知，何謂『養虎為患』。

你那個妹妹，竟讓本王的兒子替她清剿餘黨，如今還將他收為己用……真是厲害得很。

他為她擋箭、交出兵權，甚至甘心被她押往東南——你說，這究竟是誰的局？

或許，連本王也被你兄妹二人算計了。」

蘇赫淡淡一笑，指尖敲擊著信紙，眼中掠過一抹深沉暗湧。

燭火搖曳，映出他案前那幅未乾的畫作——畫中少女立於秋千之上，笑意明媚如春日暖陽，正是年少時的蘇宵。

「……有人贏了我。」他輕聲低語，似自言自語，亦似對畫中人傾訴，「竟是我的妹妹。」

多年呼風喚雨的朝堂老狐狸，如今終於認了輸。

他提筆，在畫角輕輕題下一行字：

「囚雀終成鷹。」

筆尖微頓，墨跡漸漸暈染開來，猶如那年雨夜——他親手遞上摻了藥的甜湯，蘇宵仰首望他的眼神，清冷又決絕。

「……或許，讓妳成為如今這般，從來就是我的計劃。」他輕撫畫中人的臉頰，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只是沒想到，妳飛得，比我所想的，還要高得多。」

蘇赫站在書房一隅，窗外細雪無聲，案几上那件摺得齊整的新衣靜靜躺著。

——是蘇宵送來的。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yOFnvsXj

他伸手，指尖輕觸衣料，柔軟的觸感彷彿能熨平所有鋒芒。素雅的青灰色，袖口暗紋是她親手繡的竹葉，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卻在光下隱隱流轉。

她還記得……

他喜歡這個顏色，低調卻不沉悶；喜歡這種布料，挺括卻不硌人。這些細微的偏好，連跟了他十幾年的老管家都未必記得清楚，可她——

她全都記得。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還是個小姑娘時，總愛躲在書房門外偷看他批閱賬本。有次被他發現，她慌得打翻了手裡的甜湯，卻用袖子去擦潑濕的賬冊。

「哥哥喜歡桂花餡的……」那時她聲音細如蚊蚋，「我、我下次會端穩……」

後來她長大了，學會了在他案前放一盞不燙不涼的茶，學會了在他熬夜時「恰好」路過，留下一碟溫熱的點心。

再後來——

她學會了在賬目上做手腳，學會了在甜湯裡下藥，學會了用最溫柔的笑，做最狠的局。

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角，蘇赫發現自己在笑。

——多諷刺啊。

他教會她算計，她卻算計到他頭上；他逼她強大，她卻強到連他都壓不住。

為什麼想困著她？想佔有她？是因為她越來越強？

我不知道…..

如今蘇家明面上還是他在掌權，可暗地裡的脈絡，早已被她牢牢握在手中。

可即便如此……

胸口泛起一陣陌生的溫熱，連帶著耳根都微微發燙。他猛地攥緊衣衫，像是要掐滅這不該有的悸動，卻又捨不得真的弄皺它。

「家主。」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大小姐派人傳話，問新衣合不合身。」

蘇赫沉默片刻，終是將那件衣裳輕輕貼上心口。

「告訴她……」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很暖和。」

窗外雪落無聲，掩去了他唇角那抹苦澀又溫柔的弧度。

這樣就夠了。

只要她還願意……記得。

夜色深沉，炭火映照著帳內三人身影。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QUiICXdF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QwBWU3iZ

蘇宵指尖輕敲茶盞邊緣，瓷器發出清脆聲響。她抬眸望向正在整理藥箱的戎朔，語氣平靜：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3s2GAPcs

「朔，可願嫁我？」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GxMIFfeo

「嗯？」戎朔手中藥冊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YCEn1f69

「我說，」蘇宵放下茶盞，青瓷與檀木案几相觸，發出輕響，「你可願入贅蘇家？」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9BUxXlE8

藥冊"啪"地合上。戎朔耳尖瞬間染上薄紅：「這...這不合規矩...」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yf4fimdM

「規矩？」蘇宵輕笑，指尖纏繞著一縷青絲，「當年你救本小姐時，可沒這麼講究。」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TFU0r6Tp

戎朔喉結滾動，正要開口，帳簾突然被掀起。凌修披著滿身風雪踏入，銀甲上還凝著冰晶。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k3ek45rN

「他若不願，」凌修摘下沾雪的手套，單膝跪在蘇宵面前執起她的手，「本王求娶。」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FEryGFOc

蘇宵任由他將唇印在自己指節。

戎朔猛地拍開凌修的手：「放肆！」

「怎麼？」凌修挑眉，「許你猶豫，不許本王求親？」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TxxQn9rA

戎朔一把扯下腰間玉佩拍在案上：「我嫁！」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vOYUH3dA

話一出口便懊悔地抿緊嘴唇。蘇宵輕笑出聲，指尖點在玉佩上：「方才不是還說不合規矩？」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LfvccHvU

「規矩...」戎朔聲音漸低，「...可以改。」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6HmgN6c2

凌修突然抽出佩劍插在地上：「不如比試一場？誰贏了誰入贅。」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I2hiCBCz

「比什麼？」戎朔冷笑，「比誰更會梳頭？誰更清楚她愛喝的茶？」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FW39ETqd

「正有此意。」凌修竟當真從袖中取出一把玉梳，「本王連聘禮都備好了。」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B7KmjjU3

蘇宵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突然起身。她走到戎朔面前，纖指輕輕勾住他的衣袖。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FcqnKZvL

就這一個動作，讓爭吵戛然而止。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xXZHOr5q

「我不需要你們入贅。」她聲音很輕，「但若是你...」目光落在戎朔臉上，「我願執手同行。」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CAvlCIf1

凌修握劍的手驟然收緊。蘇宵轉頭看他，眼中映著跳動的炭火：「至於你...若真想爭，就去東南打一場勝仗回來。」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e7ekNugB

「蘇宵！」凌修咬牙，耳根卻紅得滴血，「你當本王是...」

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oehMxB37

「是我的將軍。」她截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帳外雪落無聲，炭火噼啪作響。戎朔悄悄反握住蘇宵的手，在她掌心輕撓了一下。凌修別過臉去，卻沒再反駁。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2ctebyBcy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