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37）他認輸了

【太子妃寢殿】

蘇宵斜倚在貴妃榻上，唇色泛著詭異的嫣紅，戎朔死死掐著她脈門。

「娘娘何苦......」他聲音啞得不成調。

「噓。」蘇宵的指尖點在他顫抖的唇上，「你聽。」

殿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變成暴怒的踹門聲。

轟——！

凌修破門而入時，蘇宵正將最後一滴解藥倒在盆栽裡。那株名貴的魏紫牡丹瞬間枯萎，而她笑靨如花：

「殿下也嚐嚐這甜味？」

「你......」他瞳孔劇震，「根本沒中毒？」

蘇宵從枕下抽出封信扔給他，凌修展開後臉色驟變——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31Z5I77b

那是他親筆所寫的密函，上頭詳細記錄了如何用假毒藥試探太子妃。而此刻，每個字都被朱筆圈出，旁邊密密麻麻批註著破解之法。

最刺眼的是末尾那句：

「凌修，你心亂了。」

筆跡力透紙背，彷彿要將信紙撕碎。

「從什麼時候開始？」凌修嗓音嘶啞。

「從你換掉我安插在太醫院的暗樁開始。」蘇宵把玩著空藥瓶，「你以為截獲的是我的密令，其實是我故意讓你看到的假消息。」

窗外開始下雪，凌修突然發現她寢殿的窗紙格外厚——厚到根本看不清裡頭的人影晃動是真是假。

「這幾日......」他喉結滾動，「你根本沒喝過藥？」

「喝啊。」蘇宵忽然將他拽到榻邊，強行掰開他緊攥的拳頭。掌心被瓷片割破的傷口還在滲血，她低頭舔去那滴猩紅：「不過喝的是這個。」

凌修渾身僵硬。

「現在知道了？」她貼著他染血的掌心輕笑，「我每日讓戎朔送的......」

「從來都是你的血。」

凌修的手突然鬆開了。

他盯著蘇宵唇上那抹嫣紅，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先是壓抑的，繼而越來越響，最後竟笑得彎下腰去，連眼角都滲出淚光。

「你笑什麼？」蘇宵的指尖還沾著他的血，此刻卻微微發顫。

凌修緩緩直起身，用染血的拇指擦過她唇角：「蘇宵，妳輸了。」

「胡說！明明是你——」

「我認輸。」他忽然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可怕，「妳贏了。從今日起，東宮虎符歸妳，北境三十萬大軍歸妳，連我的命都歸妳。」

他解下腰間玉佩放在她掌心，後退三步，竟是標準的臣子禮：「太子妃娘娘還有何吩咐？」

蘇宵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對。

這完全不在她的算計中。凌修應該暴怒，應該不甘，應該繼續和她鬥下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望著她，然後親手奉上所有籌碼。

「你...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1Wn7cr1LK

凌修輕輕撫過她髮間的金步搖：「妳費盡心機，不就是想證明我在乎妳？」他苦笑，「現在妳證明了，我認輸。」

蘇宵猛地站起，卻打翻了案上的藥碗。褐色的藥汁潑灑在兩人之間，像一條無法跨越的河。

「誰要你認輸！誰要你在乎！」她的聲音尖銳得不似平常。

凌修靜靜地看著她發怒，看著她向來完美的偽裝一點點崩塌。最後，他輕聲問：

「那妳為什麼在哭？」

蘇宵觸電般摸向臉頰，果然觸到一片濕涼。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

她佈下天羅地網，機關算盡，不是為了贏他，而是為了讓他永遠留在這場博弈裡。

而現在，他認輸了。

遊戲結束了。

「凌修...」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怎麼能...」

怎麼能就這樣退出？怎麼能就這樣認輸？怎麼能...讓她一個人留在這盤再也無人對弈的棋局裡？

凌修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在雪中漸行漸遠，而蘇宵站在殿內，突然發現——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LoJ15Ffw

東宮從未如此安靜過。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GUZaP9D8

【東宮內殿】

蘇宵坐於上首，未著正袍，卻披銀狐長氅，髮間金步搖垂下鎏珠，宛若不眠的王后。

殿中靜默。唯有她拈起一枚赤金詔令，平聲道：

「東曜。」

東曜自案前起身，抱拳應道：「臣在。」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LfqG08aW

「本宮以東宮副君之名，命你暫領北境大軍，統帥三十萬人馬，聽調不聽宣，自今日起生效。」

語畢，她親手將一方鐵符推至他案上，赫然是北境虎符真身。

東曜抬眼與她對視，眼底掠過短暫驚色。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接過虎符，緩聲應令：「遵命。」

蘇宵旋即喚道：「魏辰。」

一名銀甲青年自殿後踏出，蘇宵不看他，只將另一道火漆詔書輕輕放在金盤上：「玄武營歸你指揮，守北門、控禁軍、巡東街，先鎮住京畿。」

魏辰神色未動，單膝跪地：「謹遵娘娘吩咐。」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xVfBJMOE

短短數語，一北境、一京防，盡歸蘇宵掌中。太子舊部所控的三大軍區，此刻已一夕易主。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0SpICsM4

蘇宵像是做了場與她無關的夢，只抬眸對在場諸臣淡淡一笑：「還有誰？」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Y9iwaTiS

文臣們終於再按不住，一人霍然起身，身披朝服，震怒失聲：「太子妃，這等軍政大權，向由太子親掌！妳此舉未經殿下首肯，實屬大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kMuTxHsQ

「是啊！」另一名老臣隨之站出，面容鐵青，「夜議軍政、授兵於外臣，還擅召我等於東宮私議國政——娘娘此舉，已踰越妃位之範！」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Vm7bSQdI

第三人冷聲質問：「請問殿下安在？此命由誰發出？」

蘇宵終於看了他們一眼，那雙眼淺笑含霜，語氣卻平靜至極：

「殿下不在，我在。」

她微微俯身，語氣輕柔如哄：「——所以，從今往後，你們聽我的即可。」

此言一出，殿中霎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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