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劫 - （36）封鎖東宮

凌修盯著她從容的側臉，突然發現她睫毛上沾著極細的水珠——不知是漏進的雨，還是別的什麼。他伸手去碰，卻被她偏頭躲開。

「蘇宵。」他嗓音沙啞，「我們非要這樣？」 1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iXZsUiN9

她沉默著整理案上奏摺，將他昨日批紅的那本單獨抽出。凌修看得分明——那是他故意寫錯的條陳，她竟連夜修正了。

「妳明明......」

「殿下。」蘇宵突然打斷他，從袖中取出虎符，「北境軍報是假的。」

凌修呼吸一滯。

「您書房第三格暗匣裡的密函，筆跡模仿得很像。」她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可惜戎朔認得蘇赫的印泥味道。」

凌修突然低笑出聲。

他抓起虎符塞回她掌心，順勢將人抵在書架上。古籍紛落如雨，他卻只盯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

「妳既偷了我的玉佩，」鼻尖蹭過她冰涼的耳垂，「我便搶妳的虎符。」

「公平。」

蘇宵仰頭看他，眼底終於浮起真實的怒意：「你......」

「我怎樣？」凌修貼著她唇瓣輕語，「不是要保住顏面？現在全東宮都看見妳被我壓在書架上了。」

她猛地屈膝頂向他腹間，卻被他早有預料地格開。兩人糾纏著跌進滿地書卷，蘇宵的髮簪不知何時鬆脫，青絲鋪了滿地。

「凌修！」她喘著氣怒斥，「你幼稚！」

「不及妳。」他擒住她雙腕按在頭頂，忽然認真起來，「蘇宵，這局我們算平手。」

「但下一局......」

他低頭咬住她頸側跳動的脈搏，在雪膚上烙下鮮紅印記： 1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fWNb7B6y

「我要妳親口認輸。」

【東宮】

戎朔捧著藥盞的手很穩，可瓷盞邊緣卻凝著一滴將落未落的藥汁——像極了他此刻懸在刀尖上的心跳。

「晚了半炷香。」蘇宵的聲音從奏摺堆後傳來，冷得像淬了冰的銀針。

戎朔單膝觸地：「雪天路滑，耽誤了。」

「是麼？」她忽然擱筆，指尖敲在檀木案上，「本宮還以為......」鎏金護甲刮過藥盞邊緣，發出刺耳的聲響，「是有人絆住了你。」

門縫外的陰影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戎朔的喉結滾動一下，捧起藥盞的手向前遞了遞。蘇宵卻忽然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

「餵我。」

這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讓戎朔的瞳孔驟縮。他抬頭時，正對上蘇宵斜睨過來的目光——那眼底哪有半分病弱？分明是淬了毒的鉤子，正等著誰咬餌。

藥勺碰到她唇瓣時，門外傳來「喀」的一聲輕響。蘇宵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突然含住勺尖輕吮了一下。

「苦麼？」她問戎朔，聲音卻提高了三分，「要不要嚐嚐？」

戎朔的耳尖瞬間燒紅。他看著太子妃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突然明白了什麼，低聲道：「娘娘......」

「噓。」蘇宵的指尖點在他唇上，目光卻越過他肩頭看向那扇半掩的門，「回去告訴他——」

她突然傾身，紅唇幾乎貼上戎朔的耳垂： 1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hUd0sr0v

「這局棋，我落的是真子。」

【暗廊】

凌修攥著玉扇的指節泛白。

他看著戎朔踉蹌退出的背影，看著那扇終於緊閉的門，突然發現自己呼吸亂得可笑。明明知道她在演戲。

可當她含住藥勺的瞬間，他竟想衝進去掐斷戎朔的脖子。

「殿下？」隨從小心翼翼地捧來大氅，「要傳早膳嗎？」

凌修盯著窗紙上蘇宵執筆的剪影，忽然低笑出聲：「去庫房取那盒孔雀膽來。」

「那不是......」 1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xsX6EZNK

「對，劇毒。」他撫過腰間玉佩，上頭還沾著晨露，「告訴太子妃——」 1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GVSbFBLR

「孤怕她喝不慣苦藥，換個甜的。」

戎朔捧著孔雀膽回來時，蘇宵正在焚燒密信。

火舌捲過「凌修」二字時，她忽然問：「他原話怎麼說的？」

「殿下說......」少年聲音發顫，「讓您換甜的。」

蘇宵的手頓在半空。

許久，她突然笑起來，笑得肩頭輕顫，笑得金釵斜墜。原來他看穿了——看穿她根本沒病，看穿這齣戲碼全是衝著他去的。

可那又怎樣？

她拈起一粒孔雀膽對著晨光端詳，忽然放入口中。 1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YVidJfYU

戎朔的驚呼還卡在喉嚨裡，就見她優雅地吐出一枚玉棋子——

正是那日凌修落在她這裡的黑玉將帥。

「告訴他......」她將棋子按在棋盤天元之位，「我嚐過了。」

「甜得發苦。」

孔雀膽的玉匣「啪」地砸在案几上時，凌修正盯著棋盤上那枚黑玉將帥。

「她真吃了？」

侍從跪伏在地：「太子妃當著戎統領的面含了片刻，還說......」

「說什麼？」

「說甜得發苦。」

凌修突然捏碎手中的冰紋茶盞。瓷片扎進掌心，血混著茶湯滴在棋盤上，將「天元」之位染得猩紅。

她怎麼敢？

那盒孔雀膽是他親手調的劇毒，見血封喉。他算準了她會識破，算準了她會拿來要挾，甚至算準了她會逼他親自去送解藥——

唯獨沒算到，她竟真敢嚥下去！

「傳太醫！封鎖東宮！」凌修踹翻棋案衝向殿外，玄色大氅捲起滿地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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