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百即零 - 第三十章逐漸重疊的行徑

　　「……」

　　悠揚的鐘聲自窗櫺闖入，廢墟中的七人同時起身，隨著清風掠過，各自無影無蹤。

　　月下，少女的玉足輕巧落地，純白的裙擺將雙腿遮住；半闔的雙曈晶瑩剔透，如一面澄澈的明鏡般，反射了皎潔的月光。

　　她就這樣佇立在夜色中，洋裝的純潔在下弦月下沉默，襯得它似乎略顯黯淡。就好像……那名少女，才是真正的月亮！

　　窈窕的姿態在午夜閃耀，她的樣子……

　　真的很像一個女鬼。

　　「怎麼了？伊芙。又在這賞月？」

　　回過頭，漫步至此的是那位穿著西裝的女人。她在少女的身旁停下，稍微比她靠前了一點。

　　「……今晚月色很美。」

　　「是啊。」

　　女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突然轉頭笑道，「這句話，在日文中其實有告白的意思。」

　　「……是嗎？」

　　「所以，不能這樣隨便亂說喔。」

　　女人笑得燦爛，伊芙卻覺一陣恍惚。

　　「我知道了，鈴木小姐。我不會再犯。」

　　女人似乎不怎麼在意，擺了擺手，換到了另一個話題，「話說，妳等下就要去台灣了吧？」

　　少女提起裙襬，微微躬身，「是。首席先生認為單憑『暴食』並不足以對抗『憂鬱』小姐以及她的朋友們，才選擇讓我前往協助。」

　　「說是協助，其實就是把主角換成了妳吧？」鈴木夏苗調侃了幾句，食指戳著臉頰，故作思索，「米亞啊……莽撞是她唯一的弱點，有妳在，相信可以彌補這一點。」

　　「……鈴木小姐言重了。」

　　「我在稱讚妳喔。」

　　「……謝謝。」

　　見少女有些侷促，夏苗莞爾一笑，背過身揮了揮手，接著冉冉離去。

　　伊芙呆立原地。良久才抬起頭。

　　月光，也沒那麼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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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韻坐在沙發上，無奈的嘆息一道又一道。

　　方才的會議結束後，兩人甫一到家，弦音就立刻消失在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明明會議時還表現得很正常，現在卻又再次進入了懦弱的狀態，真是令人不解。

　　——和韻從未意識到的是，自己近幾天對弦音做出的所有調戲動作，已經與先前弦音的作為相差無幾。

　　即使意識到，她也不會認為有任何問題——畢竟這只是以牙還牙，不是嗎？

　　不過儘管如此，弦音一再的逃跑還是使她有些不滿。

　　「……為什麼，這毫無道理啊……」

　　和韻撫著自己的心口，喃喃自語。

　　——此情此景，若是讓哈無看到，怕是要當場發動異能吧。

　　但和韻並無自覺，她現在只想搞清楚弦音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麼。

　　哈無是知情人，卻堅決不肯透露，讓和韻很傷腦筋。

　　「這樣的話，就只剩下……」

　　院長！

　　——孤兒院是一個隱密且不完全合法的組織，若貿然招募成員，極有可能使其暴露於危險之中。這時候，院長的異能就派上用場了。

　　「落子無悔」，可以使周圍的目標進入幻境。幻境的內容為過去的場景，且記憶會恢復回當時的狀態，只有千弈能夠維持記憶。

　　幻境裡大部分的樣貌都與現實無異，還會有按照預定邏輯行動的NPC，而且在千弈設定的時間結束前無法逃出。

　　千弈在幻境中能獲得一些能力：他可以劃定「可活動範圍」，被拉入幻境中的人無法接觸到可活動範圍之外的東西。藉此來預防幻境中的角色們不會超出棋盤。在劃定「可活動範圍」時，不得有其他人在場。

　　而這樣的異能，也有兩個副作用。

　　其一，千弈在幻境中無法直接觸碰任何被拉入幻境的目標。

　　其二，無論幻境中的人們做了什麼，在幻境結束後，能留給他們的只有在幻境中的記憶，僅此而已。

　　落子無悔，即便得到了複盤的機會，過去也無法改變。

　　當然了，這個異能也禁止套娃，在幻境中再次進入幻境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

　　——為什麼提到這個異能呢？

　　幻境的內容來自目標的過去，這意味著千弈會先知道對方的故事，接著才在其中選擇一段過往，作為幻境的場地使用。

　　也就是說，在開啟異能的一瞬間，他就能夠知曉對方一切的過去！

　　和韻剛加入時也曾被院長以這種方式「審查」了一遍，在幻境中想起了一些不好的過去。

　　而既然院長會讓弦音加入，自然就是她已經通過了「審查」，被院長翻閱過記憶了。

　　說幹就幹，和韻毫不猶豫地抓起手機，輸入了院長的號碼。

　　「嘟嘟嘟……」

　　過了半晌，電話才被後者接起，一道沙啞的聲音傳入耳膜。

　　「我在。」

　　「院長好。」和韻頓時鬆了一口氣，卻又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關於弦音，因為她先前有一些怪異的行徑，我猜測……」

　　「弦音……」講到這，千弈自顧自嘆了一口氣，「猜測什麼？」

　　得到院長的追問後，和韻稍微放鬆了點，「我懷疑，她的行為和過去有關，很可能是以前的創傷。於是我希望……」

　　「不可以。」果斷的拒絕聲迴盪在和韻耳中。

　　「為什麼？」和韻趕忙問道，聲音中已經帶了一絲焦急。

　　千弈在電話的另一端抿了抿嘴，身體隨之傾在椅背上，雙眼看著天花板，「妳大概有問過哈無同樣的問題，她也拒絕回答吧？她的原因就是我的原因。」

　　「……『隱私』？」

　　「自然。」

　　「可是院長！」見兩個知情人都不願回答，和韻頓時就急了，「她現在幾乎不理我，我一碰她就逃跑，這……」

　　「……和韻。」

　　院長的語氣忽然莊嚴了幾分，把和韻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話語嚇回胃裡。

　　「嗯……您說。」和韻不知不覺用上了敬語。

　　千弈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對她好一點。」

　　語畢，和韻的耳邊再次響起了「嘟嘟嘟」的聲音，再看向手機畫面時，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和韻呆坐在沙發上，良久，才起身走上二樓。嘴裡還喃喃自語著。

　　「什麼鬼啊……」

　　直至她緩步走進寢室，一顆雪白的頭顱從另一扇門內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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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韻回房間了。

　　我從衣櫃隨便抓了件外套，走下樓梯。

　　突然想出門晃晃。

　　但我不想見到和韻，所以才刻意等到她回房間後才離開臥室。

　　反正她一定會質問我，我又不想回答。

　　推開大門，陽光明媚——這是當然的，畢竟現在還正值中午。

　　由於為了防止和韻跟上而沒有先去吃午餐並直接回家，我現在肚子好餓。

　　和韻家和我以前的套房距離有點遠，我以前幾乎沒來過這裡。不知道這附近有什麼餐廳，這幾天也大多是在便利商店解決的。

　　那是為了在和韻追過來時能迅速逃跑，不過如今不演了的話也沒必要繼續了。

　　不過……

　　我環顧四周，幾乎沒看到什麼餐廳，基本上只有便利商店或者速食店好選了。

　　我是挺喜歡吃炸物的，但最近院長要求訓練身體——雖然沒有打算要練出很壯碩的肌肉，但我個人覺得馬甲線蠻帥的。

　　那僅剩的選擇只剩下便利商店了，雖然那些東西也稱不上健康。

　　還是去超市買食材自己做飯？

　　為了省錢，而且爺爺奶奶身體不好，從小到大我幾乎都是自己煮飯，自認廚藝還算不錯。話雖如此，我現在肚子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叫，在我去買菜然後回家做飯前就會先餓死了。

　　「請問……」

　　「欸？」

　　我轉過頭，一個跟我差不多高的少女站在面前。

　　她穿著露肩款的洋裝，撐著陽傘。這種打扮在炎炎夏日不算罕見。

　　特別的是，她有著跟我一樣的天生白色頭髮——染的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受髮色歧視這種事，她大概也有經歷過吧？我頓時感覺有點親近。

　　「請問，哈無小姐住在這裡嗎？」她突然吐出了一個有點熟悉的名字。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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